她拉着语儿飞奔到青.楼外头,街上已是人仰马翻。

    越是这等生死存亡之际,越显示出权贵的特权来。

    买不起马匹的百姓们,被飞驰而过的骏马撞翻在地,被撞伤了的更是在劫难逃。层层叠叠如浪的人流纷踏躯体,断骨之痛令他们鬼哭狼嚎,他们如离了水的鱼儿,反复扑腾,垂死挣扎。

    满目疮痍。

    可悲的是,分明即将无论贵贱同为枯骨,权贵却仍不忘利用自己一生最后的特权行霸凌虐。

    “有马的人跑得好快。”身边的语儿泫然欲泣,更添几分绝望。她知道自己若以瘦小之躯挤入人群中,恐也成为被踏碎的对象。

    恰逢此时,青.楼小巷边,有一辆马车停着,那车夫正朝着她们的方向焦急挥舞马鞭,在混乱中高声大喊道:“大公子!大公子!”

    那马车上挂着一个硕大的“秦”字。

    姜凝心中冷笑。

    莫不是那个“三百两”?

    她回眸一望,身后一名身着朱红锦袍,金冠束发,祥云白靴绣着金线,腰身上配着玉带。只不过,此人其貌不扬,脸上被横肉堆满了,身量又矮又肥。

    那身肥肉给此刻的逃亡增加了难度,他奔跑着,活脱脱像一只弹跳的球。

    想来秦府确实是这地方的权贵,哪怕此时,竟也无人上前抢夺马车。

    那胖公子将于姜凝擦身而过时,只不过刹那间,姜凝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一转身,定睛一看,只觉在这纷乱世间,忽然下凡了九天仙女。

    那夕阳的红光照射在姜凝身上,为她白暂细腻的肌肤洒上一片红润如纱的朦胧,既纯又欲。

    只见那仙女,美目泫然,显然是被这乱象吓坏了,凄楚乞求道:“公子能否带上小女子?”

    娇音婉转,酥软人骨,在这生死存亡之际都让人想醉生梦死。

    这胖公子眼冒淫光。他本就是极重欲之徒,否则,怎地这会儿会跑晚了呢?

    还不是好不容易刚提上裤子!

    “好呀!本公子捎上你们二人!”

    他咸猪手不老实地去搂姜凝,却发现这姑娘泥鳅似的摆脱了。

    不止如此,随之而来的是膝盖弯处传来一阵剧痛,他痛得眼冒金星,与此同时,他的脖颈上传来尖锐的痛楚。

    他被一个女人控制住了!

    那尖锐的利器正精准地顶在他脖间大动脉上。他心脏因紧张而剧烈跳动,大动脉也是疯狂搏动,已经一丝一丝映出血来。

    作为生物的本能他从这女人身上感觉到了危险与煞气,他吓得一动不敢动弹,浑身的脉搏疯狂搏动,鲜血渗透皮肤顺着褶皱脖颈蜿蜒而下。

    “有劳了。”声音又冷又煞。

    姜凝本不欲使用这么粗鲁的招式,也本不该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行挟持之事,怎么着也得忍到了马车里再说。

    可是,见到朝自己伸过来的肥胖爪子,她一时间没忍住。

    几乎是条件反射。

    这搏击术,她从小的陪练对象是她的特种兵哥哥,她虽不曾有多少实战的机会,但是一招一式的精妙之处早就刻在身体里。

    更何况,那哥哥,为了让她有自保能力,丝毫不曾手下留情,她时常被练得浑身小骨头都碎了。

    哥哥平日里温柔,狠起心肠来比金刚石还硬。她平日里自然有对付哥哥的十八般武艺,唯有那时,撒娇、求饶、哄骗与吹捧皆无效。

    语儿见这突如其来的反转,眼冒星光。她方才没看清,但看着好似有两把刷子。只不过,秦公子这对手实在太弱,她也不能妄断。

    不论如何,她也就只能拿着鸡毛当挡箭牌,试试再说。

    远处的车夫见状,欲狂奔而来解救自家主人,但无奈自家主人怕死得很,以眼神勒令他不准动弹,那眼神既凶狠得赤目欲裂又闪着恐惧的泪花儿。

    姜凝挟持着秦公子,警惕地到了马车边上,这会抢了马车,带着秦公子与他车夫反倒是累赘。若是她会骑马,她来驾车便行,不需要车夫,可她不会。

    她问语儿道:“你会骑马吗?”

    语儿心中顿时有种不详的预感,她提着心反问道:“你不会?”

    “嗯。”姜凝老实答。

    语儿欲哭无泪,内心拔凉拔凉的,只觉自己在生死存亡关键时刻犯了个巨大的错误,信了个不该信的人。

    她觉得这姑娘又不靠谱了,摆出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竟然连马都不会骑?!

    就这样还口出狂言带她跑?

    跑个马都不会跑什么跑?

    但如今她追悔这些又有何用呢?她认命地迅速爬上马车驾马。

    姜凝松了口气,她一脚踹在秦公子的屁.股上,顺便掳了他的荷包,迅捷地跳上了马车。担心在马车里看不见突发状况,所以她陪语儿坐在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