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国公以为这血气方刚的少年郎一时冲动,想保自己心上的姑娘,可面对抗旨这项大罪到底是怂了,既想保,又没这能耐,更没种谋反!

    这对于见惯了这少年不可一世高视阔步的模样的秦国公来说,此时,挫了他锐气,叫他进退两难,心头简直是无比的爽快。

    竟只会找“圣旨下得不对”这等荒谬的理由?

    陛下下的圣旨,还有对不对这一说?

    滑天下之大稽!

    不对也是对!

    韩毅钦却没叫他得意多久,他没有冲冠一怒为红颜,反而是义正言辞有理有据道:“陛下下圣旨时,只知姜姑娘会制连弩,却不知这些时日,姜姑娘在韩家军又立下三件大功。件件功绩远大于连弩。我会书信陛下,请他议贤、议能、议功。”

    八议之议贤,议能,议功,她样样能占上,韩毅钦就不信他一一陈列,陛下还能视若无睹,揪着她父亲姜太傅那事不放。

    他言语之间不卑不亢,却又令人抓不住他大不敬的把柄。

    秦国公有两年没接触韩毅钦了,暗自心惊怎有人能将狂傲不羁与正直忠诚结合得如此完美。

    简直收放自如!

    难怪当年的先帝宸安帝,对于尚是个孩子的他,捧到天上去了,大赞:宸国及韩家的未来得靠这孩子!

    确实,这年纪轻轻的少年,据说在战场上削骨如泥嗜血残暴,令敌人闻风丧胆,处理起君臣关系来,却仍是进退有度。

    难怪因为削俸之事,文武百官多人将他弹劾疯了,陛下仍不换他。

    哪个帝王不喜欢悍将?更何况这悍将在君王面前知道进退有度!

    若非,此次有这姜家余孽的契机,文武百官再如何弹劾也撼动不了他分毫。

    “是何功?”秦国公问道。

    韩毅钦平平地望了他一眼,拒绝回答道:“军事机密。”

    秦国公心道:“又来!”

    不说便不说,反正究竟是何功不是关键,关键的是陛下不允许他手握重兵的表弟身边有个与他有血海深仇的姜家余孽。

    他冷笑一声,道:“那恕老夫必须依圣旨行事了!”

    若是给了韩毅钦上表为这余孽请命的机会,那便是他差事没办好,回去也不知面对的是何等圣怒。

    姜凝心惊,对方果然不肯善罢甘休!

    秦国公又对下属使了眼色,下属们瑟瑟发抖,却一步一步朝她挪来。

    一瞬间,气氛剑拔弩张。

    只见韩毅钦勃然变色,怒骂一声道:“谁给你们的狗胆妨碍军务?!”

    众人被他的正气凛然吓唬得脚步一顿。

    韩毅钦继续直言厉色道:“我不过是因圣上不能急时知晓军情,而欲将实情告知陛下,尔等却急着逼死我军中要员,此人身怀绝技,韩家军正进行重要突破,尔等敢动她一下便是阻碍军务,哪怕是秦国公您本尊,我也杀无赦!”

    一字一句将抗旨这等杀头大罪摘得干干净净,却不容他们动他的人分毫!

    他捍卫自己人的姿态宛若嵩山,宛若骇浪,让人越不过去分毫!

    可他虽蛮横,却有理。

    是啊,他没抗旨,他不过是要将新情报汇报给陛下,而这新情报事关这圣旨的主人公,因此,暂搁,待陛下复议,才合理。

    可如今,急着逼杀她,反倒是他秦国公不占理。

    秦国公顿感头痛,说理都说不过一介武夫,这老天造人时可当真偏心啊!

    那句威风凛凛的“杀无赦”话音落下之后,他的属下们分明都不敢动弹分毫。

    他吹胡子瞪眼,横眉立目地瞪了半天韩毅钦,暗骂他使得一手好迂回策略。

    最终,他也只得怒道:“给本国公安排个营帐!”

    本国公只得候着!

    再找机会杀了这余孽,以此免于陛下怪罪!

    他一拂袖,欲跟人去寻营帐住下。

    韩毅钦却制止道:“秦国公在城中有宅子,还请回府歇息。营内,恕本将招待不起。”

    秦国公:“!!!”

    招待不起?

    韩家军,是差他一口饭么?!

    三十万大军都招待了还差他一口饭?!

    不想招待就不想招待!

    钦差大臣远道而来颁圣旨,竟连口饭都不给吃的!这狂傲小子,当真是目中无人!

    秦国公怒不可遏,却只能回自己的宅子去了。

    留下来,他还担心被人砍脑袋呢?

    不留就不留了!

    众人虚惊一场,韩毅钦侧目望边上的姑娘,眼神带了一丝严厉,声音也冷冰冰的,道:“跟我进来。”

    说罢,也不等姜凝,便径自打帘,先进了主营帐。

    姜凝头皮一麻,揪着小手指儿跟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叮叮叮,您的好友护妻狂魔已上线。

    第2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