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姜凝点点头,语带哽咽。

    韩毅钦心头软得不行,漆黑的星眸落在跪着的林副将身上,转而多了一分凌厉,发落道:“你此番酿成大错!自己去领五十军棍吧!”

    “是。末将认罚。”林副将深深一叩首,便准备领罚去了。

    姜凝却仍制止道:“别。”

    她美目盈盈望着韩毅钦道:“打上十棍,小惩便可。”

    身为大将军的得力副将,面临大战,也不能真伤了他。

    “还不谢过先生?”韩毅钦望着林副将呵斥道。

    “谢过先生。”林副将感谢道。他倒是不怕五十军棍,就怕伤好得慢,赶不上与姜武帝大战一场。

    林副将走后,韩毅钦转眸对姜凝道:“好了。该去诛罚真正的凶手了。”

    真正差点杀死姜凝的凶手是秦国公。

    这手都伸到他军营来了,便怪不得他了。

    他目光一片冰寒的肃杀。

    姜凝眼皮一跳,想起大将军的某个毛病,他要杀的,即使前方是火海,也要提刀去砍!

    可这钦差大臣可乱动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

    秦国公,大将军提刀来了!

    第28章

    韩毅钦提着他的赤魂神剑,行动如飓风,呼啸着便要将庙堂之上的朽木连根拔起。

    “大将军!别去!”姜凝立刻拉住他的手腕。

    韩毅钦侧目,眸光似利刃,浑身似一柄锋芒毕露的宝剑,寒光逼人,冷声道:“对方来我军营里杀人,你让我息事宁人?”

    且不提他威严何在,这等贪官污吏,若是不被他瞧见还好,胆敢在他眼前为非作歹,就休怪他革奸铲暴!

    “不看僧面看佛面。你若是杀了他,有心之人便会拿来大做文章。我不想连累你。”

    毕竟他上头还有个陛下,对方拿着陛下的圣旨前来,若是直接将人砍了,那不就是当众打陛下脸?

    这狗皇帝能忍?

    韩毅钦冷森森地回复道:“我自是不会斩杀他。”

    他手中虽有尚方宝剑,但,如今这形势特殊,他尚未能灭了凌国前,绝不能出事。

    然,教训还是要教训的。

    “那大将军打算如何做?”姜凝问道。倒是发现他哪怕怒火滔天之时,仍有理智,尚存底线,心下便一松。

    其实他,并不鲁莽,知晓分寸。

    韩毅钦杀气凛然道:“砍手砍脚。”

    秦国公伤了这姑娘的手臂与脚裸,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尝尝被砍手砍脚的滋味。

    姜凝想象了一下那场景,浑身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

    她没主动伤过人。

    在她的价值观中,哪怕对方犯了罪,自然会接受司法审判,再蹲大牢。

    哪会这般折磨人?

    但这不是那个盛世,这儿,天下四分五裂,特殊时期,谁手中的剑厉害,谁说了算。

    对方要杀她时,也是残暴至极的。

    “陛下那儿呢?”她仍有些担心被挑拨离间。

    “留秦国公一条狗命,陛下该知,我是看在圣旨的份上。”刚好将断手断脚的秦国公丢回朝堂,杀鸡儆猴,看看那帮日日弹劾他的狗官,还敢不敢将手伸到他军营中来。

    最重要的是,他还想弄清楚,秦国公胆敢暗杀他营中之人,究竟是出自他个人的意志,还是因陛下授意。

    姜凝不再阻拦。

    韩毅钦目光落到她拉着他手腕的玉指上,又抬眼问她:“一起去?”

    姜凝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松开他的手腕,讪笑两声:“大将军早去早回。”

    她就不去欣赏他砍人了。

    *

    韩毅钦不久后便在夜露中踏着月色归来。

    姜凝在营帐中候着他,他砍了人手脚回来,却像是去外头喝了杯茶般云淡风轻。

    今日他穿着玄色衣衫,哪怕染着血迹也显不出分毫。

    “回来了?”她迎上去。

    “今日累了怎么尚未歇息?”

    他这一走,也有近一个时辰,已过子时,她折腾了一.夜,竟还未歇下。

    “担心。”她道,他到底是去外头砍朝廷大官,她哪能真的心安理得地睡下。

    韩毅钦垂眸凝视她,心头倒被这简单二字荡漾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深刻且不容忽视。

    他这心境,如今是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他淡笑一声说:“就凭一个秦国公还奈何不了我。”

    想起秦国公那惊惧的模样,想来是荣华富贵平安顺遂了那么多年,多年无人教他恐惧为何物。

    是以,越来越胆大妄为,揣着圣旨,便胆敢在他营中杀人放火。

    姜凝哪是担心他打不过秦国公府的人,而是担心他说好是去砍手砍脚的,别被人一个激怒,刀锋一偏,削了人家脑袋。

    “秦国公如何了?”她忧心地问道。

    “砍了手脚,绑回都城去了。”韩毅钦淡淡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