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翎呐呐张口,却无言以对。

    心中惊涛骇浪。

    都变了啊。

    他还以为是先帝与舅舅皆在,兄友弟恭之时呢。

    韩毅钦心中被沈翎搅得烦躁。沈翎这人,大局上一窍不通,却很懂他对那姑娘的心思。字字句句往他心口上扎,戳他心挖他肺。

    这会儿觉得营帐都令人窒息,待不下去了,卷着怒火,打帘出去。

    恰巧碰见正欲来寻他的张副将。

    他脸色骤然变得更差,冷言敲打道:“我的告诫,张将军如今是当耳旁风了。”

    张将军内心一凛。大将军素来对他礼遇有佳,鲜少冷言冷语,这般态度,是怒火滔天了。

    “二十军棍,自己去领罚。”他下令道。

    张将军脑袋瓜一想,便知是因为何事,作揖认罚道:“是。”

    韩毅钦走到姜凝帐外,脸色仍是沉郁阴冷,心中的躁郁久久不能平息。

    心中正盛着火气,想起自己屡次三番把她吓哭,便过门而不入了。

    人虽走过了她的营帐,心思却还是绕在她身上。

    被辱骂了,为何不告诉他?

    军中背后的流言蜚语,她可有听闻,又可有觉得......

    委屈?

    而张副将这边,听闻张副将挨了打,林副将捂着屁.股也去笑话了他。

    因林副将的大嗓门,军营里都传开了,张副将因为辱骂先生,被大将军罚了军棍。

    这下,军营上下立刻知晓关于先生的言论不能随便说。

    唯恐惹了大将军不快。

    人家都是杀鸡儆猴,韩毅钦却直接打猴儆鸡,效果倒是不错的,鸡也不敢瞎啼了。

    辛大娘之前听闻姜姑娘的流言蜚语,还很担心姜姑娘。

    心想,好好的一个闺女,失了清白,大将军又没有要娶或者纳的意思,这姑娘可怎么活呀。

    于是,辛大娘总是偷偷关注姜凝,深怕她一个想不开自裁了。

    可听闻张副将都因为辱骂先生挨了打,便知大将军是极其在意姜姑娘的。

    帮姜凝收拾的时候,也便下意识嘴上荡起了笑容,喜上眉梢。

    姜凝倒是发现了,笑问:“辛大娘家中有喜事?”

    辛大娘被这笑容晃了一下,心想,这天仙般的人儿随意一笑便让人失了魂,她这老婆子都抵挡不了,别说那些个血气方刚的男子了。

    难怪大将军这般冷面,心里头也爱护着。

    她摇摇头,忍不住碎碎念道:“张将军平日里那么凶恶,这下好了,被大将军罚了军棍,再也不敢欺辱先生了。”

    姜凝蛾眉一挑。

    张副将被罚了?

    是因为晨间骂了她?

    她也不曾在意,他又何须这般大动肝火。

    她放下手中正阅读的资料,走出营帐去寻韩毅钦。

    主营帐里,韩毅钦正好在读一封密函。

    听闻姜凝来了,也不避讳,扬声便让她进来。

    张副将忍着屁.股痛坐着。这会儿,张副将是一声不吭了,并且见姜凝进来,面无表情地作了一揖。倒也不能算作不恭敬。

    林副将的屁.股应当是好些了,又或者不止他一人挨罚,心里没那么难受了,反正他朝姜凝憨笑了一下。

    沈翎情绪不高,一改往常寻.欢作乐唯恐天下不乱的姿态。

    吴寒,更别提了,如今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避她如蛇蝎。她怎么他了?她这个被逼婚的都没介意,他这个逼婚的倒次次像是老鼠见了猫似的。

    莫名其妙。

    不过,姜凝懒得管他们,众人齐聚一堂,是有大事发生。

    姜凝作了揖坐好。

    “来的正好。之前四国联军,圣上召我们回去,后来因军情紧急,我们都留守卿洲。当时,我回信让陛下与文武百官一起想法子来对付四国联军。这会儿,朝堂上是何情况,倒是传来了。”

    韩毅钦对姜凝耐心解释,也将密函给了姜凝一阅。

    朝堂上争执不下,各执己见,陛下亦还没拿定主意该如何面对四国联军。

    关于她提供的离间姜祁之计,大将军并没有与朝堂上任何人透露,连陛下那儿也没打声招呼,只有韩家军几名最高将领知道。

    这密函中,倒是有几个人,挺显眼。

    一个是当朝宰相,毫无疑问,宰相的意见十分重要,这会当朝宰相的宣战宣言霸气十足。魏相说打就打,我们有战神将军,建议陛下增加兵力支援韩家军。

    姜凝有些汗颜,这魏相这么霸气这么直接这么抱大将军大.腿?

    这是大将军粉丝?

    蹊跷。

    位列宰相,好歹老谋深算,不出些计谋,竟直接开打,她喃喃道:“这魏相,竟有些武将风范。”

    林副将闻言尬笑三声,“哈哈哈,四国联军,老子都没底气,他倒是有底气了。该动脑的时候又推崇我们韩家军的武力了。这老狗,怎么听都藏着一肚子坏心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