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爸爸:“吃饭要专心。”

    杜妈妈:“是不是嫌晚饭不好吃?”

    杜小雨回过神,忙道:“没有,我在想事情。”

    杜妈妈:“是工作上的事情?”

    杜小雨:“…… 嗯。”

    “工作不用太拼,钱够花就好啦,” 杜妈妈笑道,“像你大伯父堂哥家的儿子,说是在北京当什么软件开发设计师,一年赚百来万,我就觉得没什么意思。新闻上都说了,那都是天天 996 才能挣这么多钱呢。妈妈宁可你少赚点,身体最重要。”

    杜爸爸:“是宁可不要还是赚不到啊?”

    杜妈妈眼睛一瞪:“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会不会说话。”

    杜爸爸立马举旗投降:“我开玩笑呢……”

    杜小雨也笑。

    他知道妈妈的话是出于真心,可是为人父母,哪有不希望孩子出息的。

    他从前一直是亲戚孩子里的佼佼者,如今尚且有个 “在 xx 公司” 工作的名头,但是收入远不及那些从前成绩不如他的人,爸妈一向要强,多少人暗地里看笑话,他是知道的。

    所以…… 更加不能暴露已经被辞退的事。

    正胡思乱想着,门外有人按门铃。

    杜妈妈:“这么晚了,谁啊。”

    杜爸爸:“收水费的吧。”

    爸爸起身去开门,随后杜小雨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叔叔好,我是杜小雨的朋友,正好路过这儿,来看看他。”

    费恒拎着水果牛奶,挺温文尔雅地站在门口

    杜小雨手一颤,筷子差点掉地上。

    “费、费恒?!”

    ——

    杜小雨没想到他会来。

    费恒前几天问他要地址,说附近开了家很好吃的蛋糕店,杜小雨没抵挡住诱惑,就把地址给了。

    “我也是本地人,和小雨是一个高中的,但是差一岁,所以以前不认识,” 短短几分钟,费恒就已经坐上沙发,熟练地和他爸妈闲聊起来,“机缘巧合进了同一家公司,没想到竟然上的同一所高中同一所大学。”

    杜爸爸:“你也是做文字工作的?”

    费恒:“不是同一个部门,我是做广告设计的,不过具体的设计都要以文本为核心和基石,也就是小雨他们的工作。”

    不露声色把杜小雨夸了一通。

    杜爸爸被哄得十分高兴:“小雨在家也经常提起你呢,说你很优秀,年纪又轻。”

    其实杜小雨根本没在家里提到过费恒。

    这不开玩笑么,要是爸妈知道他和男的上床,怕是要大战爆发了。

    费恒知道杜爸爸是在说客气话,没有戳破,礼貌地笑笑。

    杜小雨开始脚趾抠地。

    当着爸妈的面,他不好说什么,只能附和着寒暄,勉强把场面挨过去。

    等到送费恒出了小区,才在微凉的夜幕中揍了他一拳:“吓死我了!”

    费恒:“这就吓死了?”

    “不然呢,” 杜小雨心有余悸,“你怎么都不提前说一声。”

    “提前说了,你就不让我来了。”

    “也不至于啊……” 杜小雨在寒风里缩起脖子,“所以你是有什么事吗,还是纯粹只是想回老家一趟?”

    费恒:“嗯,有事。”

    杜小雨:“是工作相关的吗?”

    费恒:“你猜。”

    那就应该是吧。

    杜小雨不懂费恒工作上的那些内容,猜也猜不到,索性就懒得猜了。

    他眯起眼睛,微微仰头,看星光稀少的夜空。

    小镇的夜晚不像城市那样喧嚣嘈杂,十点往后,家家户户的灯就一盏一盏地熄灭了,整座小镇变成一个温吞的煮锅,等到黎明到来,才会冒出第一层朦胧的水汽。

    杜小雨把费恒送到家门口,脖子被寒气抽得打了个哆嗦,立刻又把脖子缩回去:“到家了,我走啦。”

    费恒:“就这么走了?”

    杜小雨想了想:“那我再给你唱个摇篮曲?”

    费恒勾了下嘴角:“你唱,我还挺想听的。”

    “想听啊,先付钱,” 杜小雨哼了一声,“京城名角儿给您唱戏,时薪五百,童叟无欺,过时不候,休想白嫖。”

    “啊,这样吗,” 费恒挺苦恼地皱了下眉头,“可是…… 我不是已经嫖了你一年多了吗。”

    杜小雨:“……”

    他被费恒的无耻深深震惊了。

    这真的是那个儒雅温和彬彬有礼的 s 大男神费恒吗,为什么会这么不要脸,这还是在费恒家门口,他爸妈随时可能出现。

    世界线一定是发生错乱了吧,是吧。

    杜小雨:“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

    费恒:“这么什么?”

    杜小雨把 “无耻” 咽下去,转移话题道:“你爸妈应该快睡了吧,你不进去吗。”

    “哦,其实,这不是我家。我家虽然也在镇子上,但是离这儿还有十几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