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羞于承认这是防止自己走神的手段。

    从前他最自豪的就是自己的学习和记忆能力,应试对他来说轻而易举,完全不必像其他人那样拼命就可以考得很好。

    如今却像是完全失去了自控能力,学不进去,背不下来,还要通过这种低级的自虐手段自警。

    手背上的红痕如同伤疤,在触目惊心地提醒他,他有多么蠢笨。

    实在是…… 难堪极了。

    费恒盯着他的手背看了大约五六秒,杜小雨往回抽了抽手,没抽动。

    抽第五下的时候,费恒松开了他。

    杜小雨把手背藏在身后。

    他思考着该找什么借口,然而费恒并没有问他为什么要掐自己。

    费恒只是问了一句:“疼吗。”

    杜小雨:“…… 还好。”

    蠢笨似乎会带来迟钝,人变得钝感之后,疼痛也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费恒:“用热毛巾敷一会儿,应该会好很多。”

    杜小雨:“…… 嗯,谢谢。”

    费恒:“下次不要这样做。”

    “我也没有……” 杜小雨想说自己并不是故意这么做的,但忽然想到,费恒应该是猜到原因了,他再解释大概会显得很拙劣,于是闭上了嘴。

    杜小雨讪讪地去洗了澡,换好睡衣,回到房间。

    费恒把灯关了。

    黑暗让感官变得敏锐,杜小雨躺了一会儿,意识到黑暗中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看着自己。

    杜小雨:“…… 你没睡?”

    费恒没说话。

    杜小雨正困惑着,忽然感觉小臂被人轻轻捏住了。

    小臂冰凉,手指的温度有些烫。

    略微粗糙的指腹沿着小臂向下,然后是手腕,最后停留在手背上。

    指腹缓慢地在手背上按揉,力道很轻,也不太能舒缓掐痕的疼痛。

    可是杜小雨莫名觉得,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这一刻,他确定,费恒应该确确实实,了解他所有的晦暗和难过。

    杜小雨喉咙有点堵:“我……”

    “累了就睡觉,不要想其他,” 费恒简简单单道:“晚安。”

    第26章 酒后真言

    一个月后,杜小雨终于收到一家日化外企的 offer。

    一个月后,杜小雨终于收到一家日化外企的 offer。

    对方对他的表现不甚满意,但似乎是急缺人手,碰巧杜小雨在前公司有过项目的类似经验,最终还是成功通过。

    杜小雨收到消息的时候是在地铁上,正准备去往下一个面试地点。

    看见面试通过的短信,手机差点没拿稳,愣了两秒,颤颤巍巍地给费恒打了电话。

    拨了十几秒,接通了。

    费恒:“喂。”

    “费、费恒,” 杜小雨喉头哽塞,“我……”

    他是想要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费恒的,可是自控力实在不争气,抑制不住地眼角发酸,喉间滞涩。

    这一个多月来,他天天写简历,练面试,奔波于各大公司和人才市场,每天起码要在地铁里站两个小时,脚底板由酸痛变为麻木,习惯了饮食不规律,风尘仆仆,在人群的汗臭味和人肉味中强忍反胃。

    收到面试通过的消息,颇有种苦尽甘来的感觉。

    费恒察觉到他的语气不对劲:“怎么了?”

    “我……”

    杜小雨老毛病犯了,越急越说不出来,喉间滞涩,就只会 “我”,“我”。

    “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费恒传来脚步声,随后那边的环境变得安静了许多,似乎是走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你现在在哪?”

    “我…… 我面试通过了!” 杜小雨终于顺畅地说了出来,怕被周围人当成神经病,缩在地铁角落里小声说。

    手机那边静默了片刻。

    “啊,那这是好事啊,” 费恒道,“应该高兴才对,怎么还有哭腔了?”

    杜小雨脸色微红:“心情有点激动……”

    他是想要好好和费恒聊一会儿的,然而费恒那边再次传来了陌生人说话的声音。

    费恒和对方说了几句,抱歉地对杜小雨道:“合作方到了,我临时要去接待。”

    “啊,” 杜小雨有点内疚,“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没关系,” 费恒匆匆道,“你先回家吧,晚上我们再聊。”

    “嗯,晚上见。”

    费恒没再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杜小雨拿着手机,在地铁上发呆。

    说一点失望都没有是假的。

    一个多月来,费恒尽心尽力给他指点,两人交谈的频率密度比之前一年都要高,杜小雨偶尔忘记要 “保持社交距离”,心里有什么憋闷烦恼都会和费恒说。

    费恒会从他的角度给出建议,方方面面的关节窍门,一步一步引导他,但并不强求他接受。

    他是杜小雨见过最高明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