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逾明缓缓笑了。

    凌晨十二点半,夜色暗涌,光线朦胧。有些感情,却是前所未有的明朗和清楚。

    之前那些被他压抑着,忽视了的东西,现在开始明晰。由浅入深,逐渐升温。

    盛逾明微微偏头,显露出流畅漂亮的下颌线。他看着洛满星,始终没有挪开视线,目光无比的柔和。

    被他盯了一会儿,洛满星心里开始犯嘀咕。她刚刚有说错什么吗?

    为什么要这么看着她,她脸上又没东西。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洛满星忍不住问:“哥哥,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这一声“哥哥”,让盛逾明瞬间回过神来。理智回笼,他意识到自己刚才太过明目张胆的注视,眼睛里闪过一丝无措。

    他真是昏了头了。

    黑夜的确容易使人心绪迷乱,苯基乙胺的分泌水平也会提高。生物胺类中枢神经递质的控制作用,果然谁也逃不过。

    他好像有一点中招了。

    “没什么,”盛逾明整理好思绪,笑了一下,“因为昭昭好看。”

    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洛满星紧张了一下:“啊……谢谢哥哥,你也好看。”

    这人真是的,怎么突然夸她好看。都有相亲对象了还夸她好看,到底什么意思?

    洛满星心里闷了一小会儿,随后又想开了。

    她本来就好看,夸她也正常。

    烟花表演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结束的时候,时间接近凌晨一点。

    洛鑫泽本来是打算在外面通宵,考虑到不能拉着洛满星一块,还是决定先把她送回家。

    一行人在公园门口告别。

    临走前,黎之恒提了句:“我这年假还有好几天,什么时候大家再出来一起聚聚啊?”

    洛鑫泽:“随便,我都行。”

    洛满星:“我也是。”

    “主要看你了,兄弟。”黎之恒看着盛逾明,“我记得往年,你在家待不了几天的。赶紧说个时间,几号走啊?”

    盛逾明垂下眼眸:“我都可以,今年打算多留几天。”

    “真的假的……”黎之恒奇了,笑道,“你今年转性了啊,怎么突然决定多待几天了?该不会是为了哪个女人吧?”

    “如果非要这样说的话,”盛逾明若有所思,“也不是不可以。”

    洛满星低下头,心里像被尖锐的针刺了一样,细细密密地发疼。

    看来盛逾明跟他的相亲对象,感情挺不错的。也不能说是相亲对象,应该是相亲认识的女朋友。

    想到这儿,洛满星还是决定再确认一遍:“哥哥。”

    盛逾明抬眼看她:“昭昭,怎么了?”

    洛满星一字一句道:“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现在还没有。”盛逾明摇头,看着她,忽然隐隐笑了,“我倒是希望能有,就是不知道人家答不答应。”

    洛满星的一颗心,随着盛逾明几句轻飘飘的话,上下波动起伏。

    最后,跌至谷底。

    她眼中有些酸涩,原来盛逾明也有没把握的事,还是在面对感情时。

    “洛满星,你愣着干什么?”洛鑫泽轻轻推了推她的胳膊,“咱们回家了。”

    洛满星声音细弱:“嗯,我们走。”

    回到家,时间接近凌晨一点半。

    按照洛满星的生物钟,她已经到了该困的时候。今天她却一点都不想睡。

    她关掉房间里的灯,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然而黑暗的环境,并没有给她带来一丝困意。

    洛满星挣扎着爬起来,打开房间里的灯。她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一想到盛逾明,心里就像有一块大石头压着一样。

    压得她喘不过来气。

    洛满星轻叹了一声,越想越觉得自己没出息。明明是意料之中的事,她也设想过很多遍了。

    可是当亲耳听到,盛逾明说希望和别人在一起时,她还是会好难过好难过。

    她怎么能这么不争气呢。

    洛满星的眼神没有聚焦,随意地在房间里扫过一眼,最后定格在床头的抽屉上面。

    她下床,蹲在抽屉面前,然后拉开。

    第一层,里面放了哆啦a梦的贴纸。她有一次印在了手上,盛逾明说过很可爱的。或许是随口一说,可她还是买回了所有的贴纸。

    还有一个袖扣,她从盛逾明的衣服上扯下来的。除此之外,还有一张写满了他名字的纸、她很久之前偷拍的照片,以及一包润喉青梅。

    不知不觉间,已经累积了这么多东西。其实也不算多,多的是她的回忆。

    算算时间,青梅也快要过期了,失效了。

    抽屉有两层,空间不大,可是却承载了她所有不能宣之于口的感情。

    看着抽屉里的零零碎碎,洛满星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敲击着一样。她心底发疼,眼角泛红,眼泪措不及防地砸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