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八十五、四百八十六……”

    察觉到一束强烈的视线,行雨抬头,隔着两名乘客与一个戴着发带的男人对视了。

    那男人抬起手,沉默地用食指指向行雨手上的小箱子,那是他们从赌场带出的。

    好烦,又追他们。

    行雨站直身体,朝对方嚣张而缓慢地微扬起下巴,广播声响起,于是他启唇做口型:“来抓我试试看呐 !”

    被一个少年这么挑衅,发带男狞笑一瞬,就这么推开挡在身前的乘客,直直冲上前伸手抓人。

    行雨一直等到他临近,抓住机会蹲身躲过抓他的大手,又瞬间从地上站起,手上的箱子用力狠狠撞在发带男下颌,连带鼻梁,立刻就见了血。

    “操!操!”发带男没想到这小孩下手又狠又准,他侧过头,在周围人惊恐的视线下大喊:“妈的到这边来!小崽子在这!都快过来!”

    “再多叫几个人你也一样抓不到。”行雨努力做出个挑衅的表情,将眉头和鼻子都皱起来。

    几个男人再次冲上来那刻,行雨抬脚踹在打头的发带男脸上,他柔韧性极好,踹人还会专挑痛处。

    几秒过后,地铁缓缓停下,连站名也没听清,在更多骚动被引起之前,行雨抱着小箱子转身跑向地铁站出口。

    *

    “再之后我就遇见你了,果果。”

    罗果一顿,手指绞在一起:“你别那样叫我……”

    行雨朝他笑,觉得罗果很可爱,给他的感觉和小系统一样,让人无端想要亲近。

    “砰砰砰!”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罗果走过去将门隙开一条缝,身体遮住屋内的场景:“怎么了虹姐?”

    他口中的虹姐是三层的管理人员,一位浓妆艳抹的跨性别者,丰臀细腰,浓艳的香水味儿就连屋内的行雨也能闻到。

    虹姐看起来是刚睡醒,还未经过细致的妆化,男人坚硬的面部轮廓显现出来,他嗓音捏着,眼神在罗果身上巡视:“有个客人提前来了,说是前几天点了你,房间就在走廊尽头,你快去吧……时间还早,我得回去再睡一觉,你小心点,别惹麻烦,听见了?”

    说完,虹姐收紧外套,款款飘走了。

    罗果原地踌躇几秒后,手脚利落地换衣裤。

    “果果,你要去做什么?”行雨眼睛跟着他,“你脸色不好,发生什么了?你可以跟我说。”

    罗果张开嘴又闭上,他不想对行雨解释这些。

    走廊尽头的房间,是保留给有“特殊嗜好”的客人的,一般被他们叫做“游戏房”,罗果见过隔壁床的男孩从游戏房出来时的样子……

    “我,我去工作。”罗果穿上裤子,避开行雨的视线:“你还是快走吧,趁现在人不多……”

    行雨没有回话,罗果知道他听见了,丢下句再见,他匆匆走出门。

    房间里只剩一个人,行雨静静坐在床边,他微仰起头好像在放空,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罗果的床头胡乱堆着很多杂物,吃一半的食物,皱巴巴的衣服,几支瘪下去的褪红膏……还有一张裱在透明相框里,被谁撕去三分之一的照片,上面是几岁的罗果和一个笑容明艳的女人。

    推开门,空旷的走廊里铺了一层厚厚的地毯,踩在上面没有声音,行雨轻手关上门,往走廊转角处走。

    走廊两面墙上挂着许多名画的仿作,也许要到更高层的地方才能看见真作,行雨一一看过去,及时在转角处叫住路过的男孩:“你好,请问走廊尽头的房间在哪边呢?”

    男孩呆呆望着他的眼睛,回答:“右边……”

    “好的,谢谢你。”

    游戏房里,厚重的窗帘拉起,漆黑的房间里只有几盏红色的蜡烛还亮着。罗果端正跪在床边,上衣被丢弃在门边,背后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瘙痒,他的心脏也随着背上划过的皮鞭轨迹不规律地跳动。

    他听见铁链声,猛地一颤。

    “好孩子,跪端正……”

    男人嘶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银色的锁链绕上罗果的脖子,男人说:“以前玩儿过窒息吗?”

    “没有……”感受到锁链正缓缓收紧,罗果咬紧牙关,身体紧绷,他攥紧手心,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痛处--

    “果果。”

    罗果立刻睁开眼。

    为了防止紧急事态的发生,游戏房的门一向不会上锁,于是行雨十分轻易推开门,小箱子还拎在手上。

    他的目光在罗果身上停一瞬,又面色平静地一步步走向他们。

    “你是--”

    刘虹孜再次被人吵醒,几个警卫支支吾吾说不清楚,一直到他穿上鞋赶到三楼游戏房。看热闹的男孩将门口围得水泄不通,刘虹孜不得不敞开嗓门,才把他们震得自动让开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