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拉里不理解,但作为一只乌鸦,他还是礼貌的回答:“我会好好活着的,如果不是因为消息泄露导致我死亡的话。”

    “你会后悔的。”壁炉旁的小板凳感受着暴雪摇晃着说道,“那祝你好运。”

    下一刻,木门就被推开了。

    漫天的风雪倒灌入内让那些说话的物件噤声,壁炉里微弱的火苗摇摇晃晃竟然没有被凛冽的寒风扑灭。

    希拉里连忙躲在了橱柜的茶罐后面收敛好翅膀。

    女巫回来了。

    但她的脸色跟雪一样白,她一进来就扑在桌子上面,门自己合上了。

    她冷汗直流,唇色如纸,壁炉里的火噼里啪啦的燃烧着,让屋子里回温很快。

    她突然站了起来,吓了希拉里一大跳。

    在他不解和震惊中,女巫竟然抽出了她的冰之权杖狠狠地贯穿她自己的心口。

    目之所及,都有一种奇异的扭曲感。

    风暴席卷将这里淹没,整座木屋摇摇欲坠,陈设在剧烈的摇晃。

    希拉里躲在暗处亲眼看见女巫的心口被穿透后愈合,伤口处有点点的星光闪烁。

    她摔在了地毯上。

    冰之权杖就掉落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她的手指因痛苦而蜷缩着,却又摸索着想将权杖拿回来。

    她白得透明,像一捧在阳光下即将融化的雪一样。

    这可能就是女巫一族独特的治愈之术,但被穿心了还不死,并且能快速愈合,这不是很让人迷惑吗?

    女巫突然抬起头,定定地望着希拉里的方向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吗?”

    沉默片刻后,他从橱柜里飞到女巫身旁,这一刻,他神气极了。

    “当然,我是希拉里。”

    下一瞬间,女巫突然伸出了手将他紧紧的攥在掌心。

    希拉里不明白,一个虚弱到摔在地上的人竟然还有如此大的力气让他挣脱不开,他尖锐的脚爪嵌入她的掌心,月辉一样的血液在地毯上沁开水色。

    “不是的……”

    女巫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步三晃的进入卧室,带倒了无数陈设,她的意念操控着书橱里的书籍手札同时在空中翻页。

    不过数秒间,她颓然地倒在她的床上。

    手慢慢松开,希拉里乘机钻了出来躲了老远。

    女巫似乎恢复了一点力气,她慢慢将衣裙整理好,淡蓝色的蕾丝累成的花朵将她簇拥在中间,从她的足尖开始慢慢结冰。

    “我去了神庙。”她说。

    希拉里对这神奇的地方保持着好奇,他也想知道最神秘的地方究竟有什么秘密。

    “那里什么都有。”她慢慢闭上了眼睛,“和想象中的一样。”

    “我拂去了生命女神雕塑脚上的灰,但是,我看见了诸神在进行极乐的宴会……女神对我说……”

    “可……我怎么会……看见这一切呢……”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她喃喃自语,却仍然在交代着:“我会苏醒的。”

    ——“希拉里,替我翻遍所有的记载,替我找到答案……我还你自由……”

    一声巨响遮盖住女巫的还没有说完的话,但希拉里对着口型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巨响之后,地面裂开了一个卧室一般大的窟窿,边缘的碎片化旋转着往中心涌去。

    螺旋状的楼梯直达地底,古老的记载在书架里嵌入地底,在灰尘散去之后重现人间。

    希拉里回头看着沉睡的女巫若有所思——女巫让他找什么答案?

    第49章 成为人

    月光照在融化的雪上, 有一种清冷的感觉。

    却明晃晃的。

    森林里的木屋第一次出现了人气。

    木门被一双骨节修长匀称的手小心翼翼的推开,檐上的雪松散着坠落。

    他的微卷的乌发垂在肩上沾染了雪沫子,一双深情眼清澈透亮在凝结出白霜的睫毛下涌现出欢快的情绪。

    他的五官是受神袛偏爱的, 那清艳卓绝的面容被月色朦胧了, 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 让人发自内心的顶礼膜拜。

    那劲瘦有力的腰笼罩在女巫宽大的黑色斗篷里,但堪堪到小腿的位置。

    他一手拿着手札, 另一只手紧紧抓住斗篷的边缘, 使它合住遮掩出他的身体, 他踩在雪里, 行走间大腿在斗篷下若隐若现。

    希拉里此时,和当初女巫捡到他的时候天差地别。

    他也没想到他身上女巫的诅咒会消失, 是因为他找到了女巫的答案了吗?

    他望着手中的手札陷入了沉默——《论挖死对头祖坟后有感》。

    他精致冰雕一样的脚踩在雪里冻得发红,却让他白皙的肤色添了一抹颜色。

    在女巫旁翻阅手札的时候, 他觉得翅膀发痒,下一瞬就在床上变回了人。

    细滑的手感提醒他有什么不对, 他急忙抓起了床尾的黑布, 披在身上才发现, 他随手拿起的是女巫的斗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