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维虽然不知道黎域究竟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但看袁哲这个反应,也猜得差不多,在心底默默为袁哲默个哀,心道其实黎域对其他同门还是挺厚道的。

    袁哲招侍应生过来续了杯,正要喝,结果余光一扫,就看到黎域在舞池里刷新下限了,只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喝得脸色泛红,跟着激荡的音乐臀部像过电一般狂抖,低腰牛仔裤挂在胯上,随着剧烈的动作露出后面幽深的股沟。

    这个死男人……袁哲呼吸倏地粗重起来,盯着他紧窄的翘臀吞一口口水。

    顾维看一眼失神的袁哲,低头抿一口酒,笑了。

    舞池中,黎域醉醺醺地转过身来,气得袁哲直接爆粗口,“我操!他居然耍流氓!”——牛仔裤的扣子不知什么时候崩开,下面一片浓重的阴影在暧昧的灯光下若隐若现。

    “不想被别人看到,就把他拴住了,”顾维淡淡地说,“让他成为你一个人的。”

    袁哲想了想,无语地看他一眼,“我不是同性恋,我只是觉得他这样有伤风化。”

    顾维放眼全场,然后默默地鄙视他:都到这种场合了,风化算个屁?

    袁哲扭过头,不想再看黎域那个人来疯,结果没和顾维说上两句话,余光就扫到一个衣着暴露的美女晃了过去,抬手搭在了黎域的肩上,错愕,“这女人眼睛长歪了?”

    顾维意味深长地笑笑,“黎域的桃花向来很旺的。”

    只见那个美女搭着黎域的肩膀晃了几下,双手就不老实起来,竟然揪住他的衣领,一把撕开了他的衬衫……

    眼看着黎域白皙的胸膛暴露出来,顾维只听耳边爆出一句三字经,一道身影闪过,旁边的座位就空了。

    袁哲大步冲上去,一把抓住黎域的手臂,黎域双眼迷离,努力聚焦才看清眼前是谁,乐呵呵地笑了,“哟,小师弟要来和我斗舞?”

    “斗你妹!”袁哲一言不发,铁青着脸将他拖到一边,“跟我走!”

    “你干嘛呀,拉拉扯扯成何体统,”黎域严肃地说,但是那醉醺醺的样子让这话相当站不住脚。

    “就成我的这个体统!”袁哲生拉硬拽将人拖出人群。

    刚才那个撕黎域衣服的女人笑嘻嘻地看这两人拉拉扯扯,突然嗤笑起来,“搞了半天是gay,我说怎么那么骚,哼……”

    你不骚你去撕他衣服?袁哲怒了,想要骂回去,却发现那女人已经消失在人海中,遂怒气冲冲地拽着黎域往卡座走。

    黎域醉得晕头转向,跌跌撞撞地任他拉着,冷不丁被重重甩进了大沙发中,捂着脑门坐了起来,睁开眼睛就看到旁边幸灾乐祸的顾维。

    袁哲要了一杯冰水给他灌下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一脸懵懂的男人,“你稍微收敛一点好不好?”

    黎域郁闷,“我跳我的舞,关你什么事?”

    “哈,关我什么事?”袁哲冷笑,指着他的鼻子怒叱,“你当我愿意管你?我好好的喝我的酒,结果一回头,你猜我看到了什么?哈,堂堂的科研工作者,居然扭着屁股大跳脱衣舞!”

    扑哧……顾维笑出来,“脱衣舞?”

    黎域悲愤,“我没有!”

    袁哲揪住黎域散开的衣襟,甩了两下,“还敢说没有,我再晚去一点,你连衣服都让那个女人给扒了!”

    黎域眼神奇怪地看他一眼,突然笑了,语气颇为微妙地问,“我一个大男人,就算扒个精光也没有什么损失,你这么激动是为什么捏?”

    袁哲一噎,“我、我是怕你影响我们研究所的名声!”

    黎域懒洋洋地躺进大沙发里,手指头指向舞池中,“你们研究所的名声要坏也是坏在他的手中,跟我可没关系。”

    袁哲顺着他的手指望去,顿时满脸黑线,只见侯一凡已经扒得差不多了,正t恤罩在头顶大跳肚皮舞,旁边围着一圈美女开心地拍巴掌,侯一凡愈加神勇,将一张白肚皮抖得惨不忍睹,袁哲痛苦地扭过脸去:你们这些没有节操的东西!

    黎域一手掩嘴,轻佻地抛个媚眼,嗲声,“小师弟,担心人家就直说嘛,人家不会嘲笑你的。”

    袁哲受到的冲击过大,直接起身,抓过外套出门。

    “……你是打算把他气死吧?”顾维无语地问。

    黎域收起轻佻的神情,望着袁哲高瘦的背影,狰狞地磨一下牙,“气死?哼,老子打算活吞了他!”

    “他说他不是同性恋。”

    “哟,那他脸皮可真厚,”黎域胸有成竹地冷笑一声,“他要不是同性恋,我把头割给你。”

    顾维一顿,“我要你头干什么?辟邪?”

    “避孕!”黎域将袁哲剩下的那杯酒灌下去,将酒杯往茶几上一扔,整整衣领站起来,“你慢慢玩,我再去调戏调戏他。”

    说着追着袁哲的身影大步走了出去。

    第3章 水土不服 …

    袁哲爬上车子,刚要发动,发现黎域双手插裤袋慢悠悠地晃了过来,没好气,“你不在里面鬼混了?”

    黎域拉开车门,爬上来坐在副驾驶席上,翘起二郎腿,点一根烟,笑道,“瞧你这一脸傻逼样儿,来酒吧就是放松的,你这么正经八万的能玩个什么?”

    “我和你们不一样,”袁哲淡淡道,“把烟熄掉。”

    黎域打开车窗,将烟头放在窗外,“男人嘛,吃喝嫖赌抽,这才是生活。”

    袁哲不想跟他讨论人生观,他向来自负清高,洁身自好,生活严谨,烟酒不沾,对自己的人生有着严格的规划,并且打算按照这个规划按部就班下去,得过且过的黎域根本不在他的计划内,他也没有那个闲心去扭转别人的观点。

    小面包跌跌撞撞开进研究所的地下车库,袁哲解开安全带,却发现黎域已经躺在副驾驶席上睡着了,车库昏暗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好像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瓷光,嘴唇在酒精的作用下莹润丰满,微微张开,看上去竟有一种惑人心神的美感。

    袁哲发现自己呼吸又加重了,强行扭过脸去平复了激荡的心跳,转回来,拍拍他的脸,“醒醒,下车了。”

    黎域哼哼两声,眼皮动了两下,又睡了过去。

    袁哲没有办法,只得打开他那边的车门,将人扶下来,这一抱才发现,黎域看上去身体挺高大,其实却非常轻,细腰握在手里,手感十分的柔韧舒适。

    轻松地将黎域扶到宿舍,从他身上摸出钥匙,将他送入房间,刚才睡得跟个死猪似的男人现在又醒过来了,懒洋洋地躺在床上哼哼,“师弟,给我倒杯水。”

    袁哲正在厨房切葛根,闻言道,“水杯在你床头柜上,小心烫。”

    黎域喝了水,又哼哼,“师弟,我饿了。”

    袁哲脑门青筋一暴,“忍着!”

    “呜呜,你好无情呀……”黎域捏细了嗓子嘤嘤地哭起来。

    袁哲无语,将葛根扔到小锅里煮着,皱着眉头来到卧室,顿时黑线了,黎域应该是觉得热了,将身上的衬衫完全扯开,露出白皙结实的胸膛,浅茶色的小突起俏生生立起,看得袁哲口干舌燥。

    虽然没有女朋友,但是袁哲觉得自己是个坚定的异性恋,现在居然会对着黎域的身体呼吸急促,思前想后,他归咎为是因为黎域这家伙太骚了。

    “看什么看?爱上我了?”黎域笑着白他一眼,撑起上身脱掉衬衫,抓过睡衣刚要套上,一个银链垂了下来。

    “胡说什么!”袁哲斥他一声,待看清他银链上挂着的指环,本来稍稍好点的心情更差了。

    因为那是袁哲送给以前女朋友的。银戒指,不值钱,三百块钱能买两个,男女朋友一人一个,黎域挂的这个是女式的,男式的在袁哲手里,这么多年过去,早不知扔到什么地方去了。

    但是看到当年送给女朋友的戒指挂在黎域的脖子上,袁哲觉得怎么看怎么别扭。伸手过去想要再看仔细一点,结果指尖还没碰到指环就被黎域一巴掌拍掉,警惕地问,“你干什么?”

    袁哲不爽,“这不是姗姗的么?怎么在你手里?”

    黎域摸摸指环,得意地笑了起来,“这是姗姗送我的定情信物!”

    那个小样儿让袁哲想揍他,研究生三年,这家伙抢了自己两个女朋友,他抢就算了,追女孩子嘛,看个人本事,可是问题是这家伙抢了之后还要时时搂着女孩子在自己面前转悠,真是欠揍到家。

    袁哲冷哼一声,不理他,将被他喝光的水杯拿走,“宿舍里没米了,我让猴子待会带点夜宵回来,你先喝点水吧。”

    黎域傻了,“那你刚刚在厨房忙活什么?”

    “煮醒酒茶,”袁哲走回厨房,将锅里煮好的汤水倒出来,端给他,“放凉就喝掉,不然明天早上起来会头疼。”

    黎域扁嘴,“可是我饿……”

    袁哲没好气,“你闭上眼睛睡觉,睡着了就不饿了。”

    “可是……”黎域咬着被子可怜巴巴地望向他,“人家饿得睡不着嘛……”

    袁哲没办法,打电话催侯一凡赶紧回宿舍,结果那边玩得正嗨,几里哇啦吆喝两句就挂了他的电话,袁哲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一阵无语:他说什么?在和顾维喝交杯酒?走不开?操!

    再看向床上那双被丢弃的小狗一样水汪汪的眼睛,袁哲叹一口气,只好拿起钱包,自觉下楼去买宵夜。

    半个小时后,袁哲拎着皮蛋瘦肉粥走出粥店,突然就崩溃了:我为什么要为他大晚上跑这么远来买一碗粥???

    冷着脸回宿舍,发现黎域已经睡着了,袁哲觉得自己真是缺心眼儿,这厮十句话里有一句真的就不错了,自己竟然还为他一句浑话屁颠屁颠的跑大半个城。

    第二天早上黎域被顾维的动静吵醒,睁开眼睛,“几点了?”

    “恭喜你,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迟到了,”顾维十分幸灾乐祸。

    “呃……”黎域觉得四肢无力,望他一眼,不屑道,“你乐和什么,你不也迟到了?”

    顾维往脖后喷点男式香水,淡淡道,“侯一凡帮我签到了。”

    “啧,这么快就勾搭上了?有点手段呀。”

    顾维仰头打上领带,云淡风轻,“没什么,只是聊得比较投机而已。”

    黎域鄙视,心想你得了吧,就他那副挫样,能跟你有共同语言?

    勉强爬起来,头重脚轻地洗漱完毕,去了实验室,袁哲和几个师兄弟都已经到了,正在围着季老怪说些什么。

    黎域过去打声招呼,看到季老怪面前的培养皿中放着几个蛆一样的白白嫩嫩的小虫子,“这是什么?”

    季老怪用解剖针拨拨虫子,“白纹翼甲的幼虫,专门钻进椰子树的内部,取食柔软的组织,容易造成椰子树死亡。”

    本次黎域和顾维前来椰子研究所,就是因为白纹翼甲在椰子林中大面积爆发,给椰农造成严重损失,所以各个研究所都派出工作人员前来支援。

    袁哲正坐在旁边的实验台上,见黎域还有些疑惑,将他拉到身边,“白纹翼甲隐藏在椰子树中很难被发现,一旦发现,往往已经这棵树已经无可救药……咦,你怎么这么烫?”

    黎域扶着脑袋,“不知道,早上起来就有点晕,喉咙也痛,大概是扁桃体发炎了。”

    季老怪给几个学生讲解完,看向这边,朗声,“小黎怎么了?”

    黎域瞄袁哲一眼,娇喘吁吁,“季老,我好难受……”

    “哎呀,那可不能轻视,”此人可是椰子所的贵客,季老怪忙丢下手头的工作,指使袁哲,“赶紧送你黎师兄去医院,好生伺候着。”

    袁哲无奈,只好找出车钥匙,看向黎域,“走吧。”

    黎域小鸟依人地倚在了他的身上,理直气壮地说,“我走不动。”

    袁哲满头黑线,“你刚刚怎么走来的?”

    “刚刚你没在旁边呀。”

    袁哲果断收回想要去扶他的手,大步走出实验室,黎域差点跌倒,看着他气呼呼的背影,对顾维诡笑一个,跟了上去。

    到医院才发现黎域是水土不服,医生给开了点消炎药,嘱咐静养几天,要多吃水果和蔬菜。

    回研究所的路上,看到路边有水果摊,黎域开始戳袁哲,“下去给我买点菠萝蜜。”

    袁哲不爽,“你自己去。”

    黎域一扶额头,弱不禁风地倚在车窗上,“我四肢无力……”

    “你!”袁哲郁闷地下车,买了一盒新鲜的菠萝蜜,又买了些其他的水果扔到车后,将菠萝蜜递给他,“吃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