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生下逐客令?并还有些许责备的意味。

    李琎听了都忍不住蹙眉有些许太学老太傅的啰嗦意味了。

    皎皎:“”被他说得一愣愣的,错愕地微微张口,指着自己。

    不经意间却和他身后的李琎对上了视线。

    皎皎见他头束玉笄,一身青珀色的轻衣缓带,衣襟处有金线暗绣的花纹,镌刻精美的墨玉静静地卧在他的腰间。他嘴角噙着似有似无的笑,正看着自己。

    想来是个身份不凡的贵公子。这两人应当是主仆关系。

    姗姗来迟的梁姆妈未料想到今日会下倾盆大雨,更是未想到更深远处去,竟会在凉亭里遇见外男。

    竟还是如此轻浮的。

    皎皎头上未戴头纱。

    而石亭里的两个男子,一副全江南道欠他八百贯表情那个剑拔弩张似的满是杀气。有幕离作遮挡,呼吸滞顿那个显然是个体力不支的病秧子,瞧不真切脸,倒让他显得比那个棺材脸亲善了不少。

    但他那双躲在黑纱后的眼睛却似乎会拐弯,偏生要直勾勾地往皎皎身上落。

    石亭里还有若有若无地血腥气,梁姆妈心间一沉,有些进退两难,但决不能太过不淡定而让对方觉得好拿捏。

    反正这两个男子,她都不喜欢。

    裴家的女人,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意肖想思淫的。

    梁姆妈一把大手将皎皎一扯挡在自己胖硕的身体后面,将李琎的视线斩断了。

    她睨了他们俩一眼以示警示。

    梁姆妈将斗篷搭在皎皎的身上,并将她胸前的系带系得极为结实。然后扶着皎皎在离李琎二人斜角最远处。两人背对而坐。

    镜玄轻嘶了一口气,他竟隐隐觉察出这个大胖婆子面上的不屑,似乎是把自己当成了什么不好的人。

    采花贼?!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上面没将这三个字写得这么清楚吧?

    李琎看到镜玄脸上极为少见因错愕而生的反应。

    他弯了弯唇想笑,胸腔却一阵疼颤,便将头别去了一旁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反正我们也不是什么好人。”李琎常年习武,毒血吐出后,恢复了些许精力便开始忙不迭地揶揄起镜玄来。

    被看破心思的镜玄只觉颧骨都烧得一阵阵得烫,但好像也是这么个理。

    “郎君英明。”他抱拳在胸间。

    侧对着他们的梁姆妈眼神虽一直落在凉亭外,但余光对二人的窥视却半分未松懈,看到此幕她不禁蹙起了眉头,一副嗤之以鼻的样子。

    什么江湖恶臭浮浪子。

    许是晨起过早,两人背坐着半天未说话,竟皆沉睡了过去。

    皎皎惺忪着眼醒来时,李琎二人已然离开了,连带着用杂草黄泥将地上的血痕掩盖。

    到伽蓝寺的时候,正值午间开斋的时候。

    一路山程,皎皎早已饥肠辘辘,待梁姆妈往后院禅房换了身干净衣服后,她们便往七佛殿东侧的五观堂用食了。

    “我们伽蓝寺的斋菜主要以三菇六耳、瓜果蔬茹以及豆制品为主要原材料。”一位手握念珠,面善的圆脸知客僧在前面引路。“这是八珍乾坤袋慈、素蒸鸡、素如意百合虾”他轻声介绍着盛放在木盆中的菜色。

    皎皎放眼看去,这些斋菜花色繁多,且刀工烹饪技法精致讲究,看起来清爽素净,很是赏心悦目。

    皎皎素日的饭量并不大,两人便只要了三道菜,一大一小两碗米饭。

    “没想到斋菜竟生都有此般多的花样。”皎皎感叹。

    梁姆妈用绢帕细细擦拭着用热水烫过的筷箸,她淡淡地说道:“女郎若是日后虽三郎去临安,兴许一点都不会觉得这些新奇了。前朝的皇帝虽昏庸无为,但推崇佛学,他不仅以身作则终身素食,还推崇食素,临安食肆专营素食的地方比比皆是。”

    “老身还记得从前随老夫人往余杭灵隐寺,在那处见到的罗汉全斋才是让我记忆犹新。色彩斑斓,滋味独特,便是尝过一口也是回味无穷。”

    所谓罗汉全斋,便是将时鲜的蔬菜和各种菇类、豆腐腐皮等豆制品在砂锅中烩作一锅。

    皎皎颔首。

    未想到梁姆妈的游历见识竟如此丰富。

    梁姆妈给她布好菜后,皎皎便开始用饭了。

    “这南乳空心菜炒香菇味道可真是奇绝鲜美。”皎皎吃了口后忍不赞到,真是极其下饭的。

    梁姆妈微笑,“那女郎再尝尝胜肉夹。”

    “胜肉夹?”

    皎皎素手握着筷箸夹起胜肉夹,放到嘴边,轻咬,一声脆响后只觉口颊溢香。

    “这里面有笋,菇,松子,核桃”因着这些很脆生,她时嚼时顿,“想是加了松子油才会有这般吃肉的错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