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妮子出手阔绰,说话嘴甜又会讨好我,当然帮了,若是真将何氏撵走了,她入了门在那个死瘸子身边我还怕她折腾出几个浪来?自是有更容易的法子来折磨。”

    “可赵太师可不是好惹的。”

    “正因不好惹才更要将这大佛送走啊,不然这爵位交给那个瘸子,朝堂中横着说话的赵家还能替他撑腰,这齐国公府日后怕是容不下我们这二房了。”

    似乎有些得意忘形,戚妙清丝毫未遮掩住自己的狠毒盘算。

    话音甫落,绕过廊庑拐角,瞧见迎面缓步走来的皎皎,她的面色是变了又变,而后换上惯常那副笑里藏刀的样子。

    上前一步亲昵地扶住皎皎的肩头,戚妙清笑道:“我的好妹妹,老祖宗可等急了,我便替你开脱是身子不爽起的晚步子也慢些罢了。”她将手抵在皎皎额上,“可算好些了。”

    皎皎苦笑,“劳嫂嫂惦记了。”

    其实她甚是无语。

    依着戚妙清如此说,她算是做了次好人?

    实则不然。

    戚妙清在她臂间的手搀得愈紧,皎皎心头的茫然便愈发明显。

    秦卿晚虽与戚妙清间是表面交情,但她出手大方,能馈戚妙清财物解她急惑,两人有利益牵扯。若是秦卿晚寻上她,她也只是会有所表现的。,

    二房的两位夫人加之裴琬净都有不同程度对秦卿晚的偏向。

    看来倒是敌众我寡了。

    --

    提着裙裾,踩着马凳踏上马车,甫一掀开车帘便有一阵清冽宜人的兰花香气向皎皎萦来。

    裴昀正坐在锦榻软褥间秉着袖子在一本线装空书上一笔一划耐心书写。

    不紧不慢地阖上书封,将其没入堆叠在案上的书堆最底层,裴昀面不改色,“怎么才来?”

    瞥了他一眼,皎皎寻了方离裴昀较远的坐榻落座,而后便拿起碟中摆得椒盐桃酥,看着话本子吃了起来。

    裴昀:“?”

    何氏好大的胆子!

    竟然敢无视我了。

    鎏金博山炉缓缓吐了几圈烟气,而裴昀的脸色已然先白后青最后彻底黑了下来。

    净收眼底的裴昉憋笑失败。

    吃了裴昀冷冷一眼刀之后,他用手捏着下巴将头偏去窗边。

    暖炉内的银骨炭生得正旺,而与裴昀比肩而坐的裴昉却感觉到阵阵寒凉。

    觑了一眼裴昀。

    他唇线紧抿,目光执拗地凝着垂头专心致志观书的皎皎。

    又觑了眼皎皎。

    书似乎拿倒了。

    还有

    她的小指为何瑟瑟发抖?

    两人似乎又在无声对峙。

    裴昉有些欲哭无泪。

    可莫要殃及他这个无辜的池鱼。

    到时候,他不劝也不是,劝也不是。

    绞尽脑汁,咽了口口水后,裴昉打算由他来做个和事佬打破这个僵局。

    “三弟妹。”裴昉搓搓手,一脸期待地看着皎皎。

    “嗯?”皎皎抬起头来。

    “不知三弟妹随身还带着盐焗和现炒的坚果没有,二哥这时日被青菜豆腐钝了牙,正想磨磨。”

    “当然有了。”

    从装坚果的多宝盒里大方地捧出一大把盐焗腰果,皎皎猫着腰向裴昉摊开的双手探去。

    掌心向上微蜷着手指张开手的裴昀,见皎皎径直越过了他,蓦然面色一沉,手间也不自觉收了收。

    可恶!

    今天是第二次无视他了!

    裴昉:“”

    我假设的桥段里面,你们不应该这么表现啊!

    现在该怎么办裴昉抿着唇故作淡定,实际上锦靴里的脚能在地上摩挲出一栋阿房宫来了。

    一只腰果自皎皎指缝滑落,掉入了裴昀的袍间。

    皎皎:“”

    算了,当喂狗吧。

    “喂狗?”

    皎皎一脸惊诧。

    与她一般的,还有裴昀。

    深深地凝了几眼皎皎,裴昀蹙着眉将脸偏向裴昉。

    避开皎皎同样回应的目光,裴昀片刻深遐。

    是怎的了?又听岔了?

    而躲过裴昀死亡凝视的皎皎,暂舒了一口气。

    --

    “三弟妹这手艺,便是坊市里专门做炒货营生的也比不上。”往嘴里丢了一颗坚果,裴昉笑道。

    皎皎正想接话,却被裴昀的冷言冷语打断了。

    “该不会真的有人觉得她手艺很好吧?”

    “三弟这话说的二哥的肺腑之言岂能有假。”裴昉说话很是小心。

    裴昀冷哼一声,他连俊秀的眉毛都懒得动一下,漫不经心地说道:“也就一般吧。”

    一般二字他似乎往牙齿间狠狠地碾磨过,嚼得很重。

    “一般?裴”皎皎适时止住,“你从前吃我做的东西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我是怎么说的?”裴昀将双手对顶放在膝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腮帮子鼓得像生气的河豚一般的皎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