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喜欢你就还给我?!”

    “我没有!!”

    “那你把钥匙给我。”

    嘴角略微上扬,裴昀心头稍显欣慰。

    何氏今日还不算笨,总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好。”

    见裴昀回答了如此干净利落,皎皎不禁狐疑。

    怎么瞧着也像此中有诈。

    裴狗既上了一把锁故意‘为难’自己,若是轻而易举地摊手退让倒与他平日捉弄人上了头好耍厚脸皮不相符了。

    皎皎果真未猜错。

    裴昀又拿出了一只一模一样的匣子来,“大过年的,为免伤和气,裴某不为难你。钥匙就在里头,你若是有本事便自己去取罢。”

    寻来一盏烛火,皎皎借着光打量了一下需要耗费自己本事才能解开的锁。

    是一把稍微改动过形制的孔明锁,精致而契合紧实。

    饶是只看了这把锁一眼,皎皎已然在心头骂了裴昀百八十遍了。

    ‘大过年的’?‘不伤和气’?

    裴狗这冠冕堂皇的托词倒是一套一套的。

    “嗯?裴某?你在耍我?!”皎皎语气严肃,朝裴昀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后将头别去一旁。

    单手抱在胸前,一手托着下巴,裴昀连着‘啧’了几下,语气轻蔑,“而今的年轻人已然不能说是愚笨了,心性浮躁啊,且未试一下便轻易气馁了。”

    皎皎:“?”

    “自己玩吧,困了,不奉陪了。”皎皎彻底与裴昀翻了脸。

    皎皎撑起身来要走,裴昀一把攥住了她的胳膊。

    “好商量好商量”他语气温和带哄。

    “你若是解不开”

    裴狗又是在瞧不起谁呢?

    “嗯?”

    将裴昀抓在自己臂间的手拍掉,皎皎柳眉倒横。

    遭皎皎凶狠狠地横了一眼后,裴昀改了口,“若是不想解开,也有别的法子。”

    他从袖中掏出一只信封,“自己拆开,大声照着念一遍就算解锁了。”

    话虽说得亮堂,裴昀心中却在窃笑。

    等你拆开信封看到信纸的内容兴许有你后悔的。

    “此话当真?”皎皎很是谨慎。

    “君子一言”裴昀话未说话,便被皎皎轻飘飘地一句‘君子可不会做你喜欢做的事’给堵了回去。

    他不与她计较。

    将信纸抖开,寥寥几字映入皎皎眼帘,三下五除二她便读完。

    目光从信纸中抬起,皎皎连咽了几下,措词几次后才缓缓问道:“呃你认真的?”

    裴昀轻哼一声,“绝不戏言。”

    皎皎不禁调侃,“看不出来,你竟是个闷”

    站起身来,皎皎清了下嗓子,酝酿了很久,而后不加犹豫地大声喊道:“密码是爱裴玄渡一万年。”

    只觉得周遭都静了,裴昀眼前的画面定格在了皎皎说完最后一个字的刹那,他现在脑子一片空白,心脏咚咚跳得很快。

    且听我解释,早知道给你锁了,你看上面的字也晓得不是我写的。

    裴昀后知后觉心生后悔三连。

    好你个裴昉!

    竟将信文给我调换了。

    裴昀在心头为裴昉默默记下一笔。

    --

    听到皎皎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后,裴昀披上鹤氅乘着冷溶溶的月色往裴老夫人院中去。

    裴老夫人亦未寝,是在刻意等他。

    “你来了。”将手伸出,宋姆妈立刻搀住将跪在蒲团上念经祈福的裴老夫人扶了起来。

    “嗯,祖母。”

    “你先出去吧,我有些话要对他讲。”

    宋姆妈应喏。

    庵堂中佛香袅袅,裴昀却有些神识昏倦,饶是如此他的腰背亦然挺拔地如劲松翠竹。

    为了保持清醒,他悬在腕间的佛珠被拇指拨转地愈发快,轻微翕和念诵佛经的唇间亦然。

    直到香炉中的第七支香吐完了最后一息烟化成了一撮烟堆,裴老夫人才轻唤裴昀。

    接过裴老夫人递来的几支香,裴昀眉微蹙稍显疑惑。

    “多向菩萨祈求庇佑兴许坎坷会少很多。”裴老夫人看向裴昀的温情的目光中满是怜惜。

    裴昀正朝前趋着身子要将香插入面前矮几上的香炉中却又听裴老夫人说道:“你父亲近来身体欠佳,兴许你做儿子的在菩萨面前替他求个平安会对他有益。”

    香的尾端已然沾染了些许烟灰,裴昀的手间却滞住悬停在空中,面上浅浅的笑意以及黑眸中微亮的光都在缓缓地消褪。

    裴昀是不信神佛的。

    但依照着他对裴老夫人素来的敬重,即便心有他法,他也不会反驳,更不会悖逆她的意思。

    但在他父亲齐国公上的立场他确实鲜少的叛逆。

    将香插入香炉中后,一言未发的裴昀本想径直撩起袍子便起来,但病腿间突传来一阵寒痛令他猝不及防,一下便磕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