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昀勾唇一笑。

    这不是陆昭玉还是谁?

    见裴昀缓缓地朝自己而来,陆昭玉连着揉了好几次眼睛。

    自己没看错吧?

    这真的是裴昀?

    “陆兄。”

    “裴弟。”

    两人打过招呼后,情感嗅觉不甚敏锐的陆昭玉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裴昀身边还站着一个小娇娘。

    “这位便是弟妹了吧?”陆昭玉本想称呼少夫人,但瞥见了两人紧扣的手登时便将嘴边的话改了口。

    裴昀微微点头,而后向皎皎介绍到,“这是与我在长安时太学时的好友,科举亦是同榜,而今在江陵府任职。”

    而后他看向皎皎,却是顿了半晌,“这是何氏。”

    皎皎朝陆昭玉微笑颔首。

    在庙会碰到裴昀本来就让陆昭玉够惊讶了,现下他更是讶然地微张的嘴能吞下半只枣。

    眼前所见简直和圣人下旨让他陆昭玉直升中书令一般离谱。

    “你看得够久了。”裴昀轻咳了一声后说到。

    这才将陆昭玉拉回现实。

    他歉笑着,“失敬失敬,弟妹仙姝之姿,某等凡人看呆也属常事。”

    皎皎俏皮地笑了下,过了会才回应道:“是。”

    “你这脸皮厚的毛病在外头也不知道收敛着些。”

    “你这毒舌的毛病不也是没改?”皎皎眉一挑,“我明明是在回答陆兄第一个问题。”

    十五上元一年一度,而在此际的庙会遇见裴昀简直就是千载难逢。

    陆昭玉自是要缠住他。

    与他一讨新近得得棋谱。

    裴昀:“”

    放过我,你太菜,我不想。

    “郎君我要去买兔儿灯。”

    瞄准机会趁裴昀未注意,皎皎将手从裴昀手间抽离,然后如离弦地箭一般奔了出去。

    迫于陆昭玉在场,裴昀暗暗握了几下手间,而后吩咐身后的侍卫去跟着她。

    “裴玄渡敲不出来啊,你竟然也有今日。”陆昭玉极其不友善地哂笑,转身觑了眼皎皎的身影,“人年轻人都喜好热闹,你别老是约束着别人。”

    陆昭玉嬉皮笑脸地在裴昀肩头拍了下。

    裴昀脸一沉。

    “我比你年少两岁。”

    陆昭玉上挑的眉头满是挑衅。

    那又如何?

    --

    皎皎手间提着一只粉色的莲花灯朝裴昀挥手,裴昀朝她看去,只见她身后还拖着三只肥滚滚模样可爱的的白兔。

    “郎君,我给凝之,洲之买了兔儿灯。”皎皎高兴地喊道。

    便是陆昭玉的两个稚子。

    “你且慢些。”见皎皎小跑来,好几次险些撞到别人,裴昀不禁蹙眉提醒。

    “弟妹真是好活力啊。”陆昭玉揶揄到。

    将兔儿灯递给两个小童,皎皎正想用手帕擦拭下额前蒙着的一层细汗,在袖间和腰间一阵摸寻都未找到。

    坏了。

    皎皎心头一咯噔。

    似乎还有更重要的东西也不见了。

    “你有东西掉了。”裴昀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皎皎点了下头,“我去找一下。”

    裴昀却攥住她的手腕,“什么要紧的东西?我让他们去帮你找就好了。”

    “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皎皎故作镇定一便撇掉了裴昀的手。

    若是裴昀知道那只玉哨子掉了又得黑好几天的脸了。

    --

    “娘子在寻东西?”

    很好听的男声,温良而低醇,却有些高远。

    躬身寻物的皎皎转身看去。

    一戴着半扇面具的男子端坐在枣红色的汗血马上,他上举的手中正握着一只翠绿色的荷包。

    正是皎皎装玉哨子的那只荷包。

    皎皎看向他,却犹豫了刹那。

    她开始打量起这个男子。

    玉冠高束墨发,下颌线分明而有形,嘴唇稍显薄,形状却分外好看。面具虽遮挡住了他半张脸,但却丝毫挡不住如山峦般起伏的高挺鼻梁。

    就是这人有些奇怪。

    明明他手里攥着皎皎的失物,但他让皎皎感受到的灼灼目光却让后者误以为他才是丢东西的人。

    “正是。”原本愁眉苦脸的皎皎眼见要失而复得,霎时喜笑颜开。

    男子羁着缰御马缓缓走了几步朝皎皎靠近,他伸手将荷包递向皎皎。

    就当皎皎踮脚伸手要触碰到荷包时,男子却收了手。

    “娘子如何证明这是你的荷包呢。”他先是故作严肃,见皎皎面露着急又笑着解释,“某有眼疾,夜视模糊,若是将东西托付错了人,万一是某认错了人,真正的失主怕是得着急了。”

    却听皎皎理直气壮地回应道:“荷包上绣得是月下翠竹,里面装得是一只玉哨子,是我郎君给我雕刻得,天下就独一份呢。”

    李琎的心头方才还在纠结,是好久不见比较好还是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