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裴莹莹粗重的喘息几乎滞了一刹,裴昀手间转动的佛珠也顺之一顿。

    她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张开的嘴唇,以及适时止住的颤抖,无一不在说明裴昀说中了她心头的想法。

    “你也真敢想?”裴昀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

    遭裴昀这么冷冷一看,裴莹莹垂下头,将下巴磕在膝盖上,避开裴昀的目光,却是将自己圈地更紧了。

    “且就先不说你是不是能活着出去,就算你说出去谁信?”裴昀的嘴唇淡淡向上一扬,“一个被当朝圣手傅太医断言过会终身靠轮椅代步的人,会有可能好起来吗?”

    “郎君,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求求你求求你我姨娘说你很善良的,你定不忍心杀我的对吧。”

    “郎君郎君,你要想知道什么,我说我都说!只要你让我活着我姨娘不能没有我的。”

    不停地往自己脸上抽着耳光,裴莹莹哆嗦地语无伦次。

    许是觉得她聒噪,裴昀将手交负在腰间,转过身去,抬头看向薄雾间月晕朦胧的月亮。

    “郎君,再任她这么胡来,一会当是要抽过去了,到时候可什么都问不出来了。”跃金提醒到。

    裴昀看向他,而后吩咐到,“去给我抬条杌子来。”

    撩起袍子,稳坐在凳子上后,裴昀面色淡漠地看向已然哭得满脸涕泪的裴莹莹。

    “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先是一怔,裴莹莹湿润的双目里而后便迅速点起了光亮。

    裴昀的话,似乎让她触碰到了希望。

    她跪在地上,双腿搓着地面朝裴昀靠近。

    “谢郎君垂怜,谢郎君垂怜”裴莹莹大力地以头抢地。

    靴间将裴莹莹的下巴钩住,止住了她疯狂磕头的动作,而后在她肩头一踢。

    同时,裴昀幽深如海的黑眸矜傲地扫过她,便将头偏向一侧。

    “离我远些。”他的话里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裴莹莹识趣地朝后退了些。

    “我先提醒你,本郎君不喜欢听废话,可仔细想好了再说。”

    裴莹莹沉吟了很久也未开口,她不知从何说起。

    “郎君,可有什么想问的,儿如实回答便是。”

    “好。”裴昀却未直接开始问话,而后信手打了个响指。

    浮光提着一只红木食盒走了来。

    他将红木食盒朝裴莹莹跟前用力一掷,便头也不回地回去了。

    “这是?”裴莹莹心头翻涌起一阵诡异的不安。

    裴昀会不会毒死自己。

    毕竟他心狠手辣早便不是传闻。

    “不吃点怎么有力气说?”裴昀挑眉看向她。

    喉间一咽,裴莹莹颤抖着手将信将疑地揭开了红木食盒。

    却是有些意外。

    红木食盒的中央就只只摆放着一碗猪油拌饭。

    早便是凉透了的酱油赤色的猪油拌饭面上凝出了白色的猪油块,面上撒着发黄的葱花,碗边上还有几只焉瘪瘪的青菜,同样是冷凝出了油,隐约还可以看的见些肉腥子。

    管不得这么多了。

    双眼放光,裴莹莹发疯一般将碗给捧了过来,放在眼下打量半刹后,发疯似地用筷子往嘴里喂去,不会便风卷残云,吃得个干干净净。

    抹了把嘴,她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只是面前一直有无形地压迫感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这才恋恋不舍地将碗放下。

    “郎君,我吃饱了。”

    “嗯不用给我说。”裴昀很久后才缓缓回复到。

    “我方才思索了下,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前提是你要事无巨细地实话实说。如此,你也不算太过亏损。”

    交易?

    听起来似乎存在公平的一个词,从裴昀口间说出,似乎登时便有了偏向。

    “你尽管说,我自由料断,若是我发现你说了半句假话,可仔细你的舌头,还有你惦记的那位姨娘”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之色,裴昀的话音里透露着丝丝刺骨的寒凉,“你不会质疑我没有插手裴氏旁支家事的能力的。”

    “但凭郎君吩咐。”

    “只要你交代出丹阳郡主以及秦卿晚与此事的关系,我可保你无患,并且你心切的郭姨娘待你日后嫁去播州后也会随行在你身边。除此外,你与沈二间的纠葛也会一笔勾销。”

    裴昀很有自信自己开出的挑拣对于裴莹莹来说是相当诱人的,但是他却万莫未料想到,她却是迟疑了。

    裴莹莹退缩了,她满口准备好答应的话却因为丹阳郡主的名号凝固在了嘴边。

    她晓得裴昀此人藏锋拙都是极厉害的,但丹阳郡主亦是狠角色。

    裴莹莹开始陷入了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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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鸡破晓,暂新的第二天到来的时候,裴莹莹手上的镣铐已全然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