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也正领着大队人马朝他缓缓逼来。

    李琎的嘴边扯起自嘲的笑意。

    “命里无时,莫强求。”

    “何皎皎,我也算救了你一命,这算你你欠我的,不用还了。”他附在皎皎耳边低语道。

    而后,脖颈处突其来的一记痛,皎皎的意识逐渐模糊。

    李琎再说了些什么,皎皎却是听不清了。

    再后来,意识尽散的时候,皎皎似乎感受到了胸膛的位置有贯穿的感觉。

    李琎倒在地上,觑了眼贯穿胸膛的箭头,抬眼看去,发箭者正站在望楼上俯视着他。

    是裴昀。

    李琎收回了视线,目光转向从马上跌下倒在不远处的皎皎。

    眼皮逐渐沉重,他甚至觉得自己与皎皎之间的距离开始变得咫尺。

    他想伸手去触碰皎皎的指尖,却又谨慎收回。

    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和意识,李琎哽咽到,“不用还了,但你要记得我。”

    人生爱而不得的事情千万件,但李琎遇到的似乎特别多。

    就算无归期,他也无悔雁荡山下的相遇。

    --

    三年后,余杭。

    “掌柜的,再来一蒸笼的蟹粉小笼。”、

    “好勒!”皎皎在食单上给吆喝的客人记下一笔后,扭头向厨房通传。

    “小娘子,你也当是休息下吧。”采买回来的沉璧挽着一筐莲蓬向皎皎走来。

    “今年的鱼米收成好,莲蓬也格外香甜,摊主听闻我们是常客,还送了些清荷呢。”静影说着,将荷花插入花瓶里面。

    一年前,皎皎携着沉璧静影离开东都洛阳来了此处江南水乡开店。

    从前便在洛阳打出了字号,慕名而来的自是不少,又因着菜式新颖,口感迎合江南人的口味,未多久便成了余杭一顶一的招牌。

    临近中午,店里来的食客逐渐多,跑堂的酒博士有些禁不起用,皎皎便离开了柜台,帮衬着支应。

    “这位客官,请问你要用点什么?”

    皎皎捧着一本记录客人点菜的小册子来到角落的一处小桌,朝一位通身墨色装束,头戴长及胸前的慕离,将自己遮挡得很是严实的客人问道。

    “我有些耳背,掌柜的可以坐下说话吗?”客人点了点自己身边的位置。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皎皎亦有些听不清,便在他临近的位置坐下了。

    “你说,我这边给你记下。”

    对方却沉默了良久。

    “客官还没想好是吗?”皎皎回首看了一眼其他需要点单的客人。

    她礼数周全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却被对方按住了手腕。

    皎皎:“?”

    皎皎反应地很快,立马便操起小册子往那人头上敲了一记。

    “你”

    “是我。”

    慕离被缓缓揭下,皎皎对上一双干净明朗的凤眼。

    是裴昀。

    皎皎冷嘁了一声,丝毫不加掩饰地朝裴昀翻了一个白眼,“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她脱开裴昀的手,抱臂胸前,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他。

    “说吧,这次又是什么由头。”

    裴昀笑了下,“探亲。”

    “我可不记得你们裴家在余杭还有什么亲戚。”

    “是我二哥。”

    “二哥?”

    是裴昉?

    “你们找到他了?”

    裴昀点点头。

    他缓缓道:“二哥在江南道遇水险失踪,被一位渔家女所救。”

    裴昀轻笑了下,“而下他都儿女双全了,连长安也不想回去了。”

    皎皎也莫名跟着上扬了嘴角。

    她是由衷地祝福裴昉。

    因为,裴昉不止一次与她谈及过。

    想要远离世俗喧嚣。

    而下,他也真正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你笑了。”裴昀眉眼弯弯凝着皎皎。

    “若不是看着你笑,我都要忘了你笑是什么样子了。”

    皎皎立马收了笑意,冷面调侃道:“裴侍郎而今辅佐新帝,不说日理万机,也得日理好几百机吧。”

    “你能记得就怪了。”她转头不看裴昀,小声嘀咕道。

    “你看。”

    皎皎感觉到手臂间有细微的戳动。

    她回首看去。

    裴昀有食指轻轻地戳动着她的手臂。

    “看什么?”她挑眉看向裴昀。

    一个护身符从裴昀手心滑出,悬在皎皎眼前。

    系得红绳褪色得厉害,上面打了不少的小结。

    “它会提醒我记得。”

    “有病。”皎皎羽睫扑朔。

    她起身来,撅着嘴看向裴昀,“客官若是没想好要吃什么,便一会想好了知会我家酒博士吧,儿当下便不奉陪了。”

    “想吃龙井虾仁。”

    “哦。”皎皎点头,飞速在册子上落笔。

    “清炖蟹粉狮子头。”

    “平桥豆腐羹。”

    “就这些?”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