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一边,看着他穿着围裙忙忙碌碌,手脚利落熟练,十分像模像样。

    没过一会儿,他就把两份新鲜出炉热腾腾地早饭端上了餐桌,我背着手跟在他旁边。

    “你拿着什么东西?”他问。

    我将手里的东西举到他面前,晃了晃,是个闪亮的、厚厚的、非常有手感的红包。

    算是庆祝新的一年正式到来,我给秦烬包了个大红包,也是奖励他最近“辛苦耕耘”。

    其实早就想好了,为了弄得比较有仪式感,我前两天还特意去银行取了点现金出来。

    说好的他伺候我高兴了就多给他点零花钱,我自然不会食言。

    事实上我突然发现他还挺辛苦,白天上工,晚上继续耕耘,苦哈哈地挣一份死工资,把老板伺候开心了才偶尔多赏他点。

    ——看来当家庭煮夫也不容易。

    秦烬接过那个印着描金边花开富贵图案的红包,表情看着却有些复杂,欲言又止。

    干嘛啊?给他发钱他还不高兴了?他不是穷得响叮当吗?

    “拿去花。”我大方地表示,“不够再问老板要。”

    “哦。”秦烬看着也不像是很开心的样子,不咸不淡地回道,“谢谢老板。”

    我拍拍他的肩,十分官方地加了句:“再接再厉。”

    秦烬抬起眼,突然道:“我的进度条现在到哪了?”

    我懵了一下,尚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进度条,大脑转了一个弯,我才好像明白他隐晦表达的意思。

    那次我跟他在江边散步,我的确想说,如果他好好表现,也许我就考虑考虑原谅他,既往不咎,我们重新来过。

    现在他问我,进度条到哪了?

    指的是这个吗?

    我一时有些拿不准,又觉得这似乎已经是秦烬最近表达得最直白的一次。

    因为他不想我只是他的老板,不想收我的钱,所以才这么问的吗?

    下一秒,我又觉得自己好像在自作多情。

    ……可如果他真诚改过呢?

    我之前从未设想过这个可能性。

    可那一晚,他也的确用听起来似乎很郑重的口吻跟我说,他会改。

    秦烬应当是没必要也不屑于对我撒谎的吧。

    我这样想着。

    我早就被他榨干了一次又一次了,我能给的曾经早就都给过他了,他还能从我身上图谋什么呢?

    本人身无所长,也没有个有钱的爹和万贯家产需要继承,我现在对他已经可谓是要钱给钱,要命,就这一条。

    或许我可以更加自信地认为,他这一回稍微有一点点认真……吧?

    这么思考着,我突然产生了些许动摇,内心的天平在朝向他的那一方倾斜。

    ——再给他一次机会,再相信他一次。

    心底一个声音默默地重复着,嗡嗡地在脑内盘旋。

    只是我若真是个脑门上写着进度条的游戏boss,太简单的游戏最容易让人失去兴趣,难以攻略的才印象深刻,小孩子也懂这个道理。

    不管怎么说,纯从技术角度考虑,我都应该吊着他,就像一根悬在驴子前面的胡萝卜,看得到,吃不着。

    但等等……我为什么要把自己比喻成胡萝卜?

    大概是我默然的时间太长,秦烬漆黑的眼睛盯着我,捏了捏我垂下的手。

    我还没想好要给他个什么样的答案,是如实地陈述自己的内心,还是,虚伪地做一个高难度boss。

    我以为他会继续追问,他却只是道:“吃饭吧,一会儿凉了。”

    我有点反应不过来地点点头,在餐桌前坐下,咬了一口外皮焦褐松脆的烤面包,满嘴生香。

    之后秦烬没有再提任何关于“进度条”的事。

    只是这天早上的话好像在我心底扎下根,埋下了一颗种子,让我之后总是时不时地在意。

    第53章 你脸皮怎么这么薄?

    虽说元旦假期不怎么需要工作,但我还有件必须得做完的事,就是给一些关系亲密的合作伙伴寄些新年的礼品和贺卡。

    为了表现诚意,一般我还会亲手写两句祝福的词在贺卡里,主要就是恭祝新的一年生意兴隆,期待来年继续合作之类的场面话。

    这是个老惯例了,做生意少不了人情往来,维护好人际关系亦是不可或缺的一环,每年到这时候,趁着空闲,我基本会把平时因为工作忙而冷落下来的朋友都挨个联络一遍、问候几句。

    秦烬去洗衣房搓床单了,我则在房间里,挨个分好要寄给不同人的东西。

    我正弄到一半,秦烬的声音凭空冒出来:“你干什么呢?“

    我吓一跳,回过头,发现秦烬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我背后。

    “包礼物。”我说,“今天要找个时间寄走。”

    秦烬挑起眉,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