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位小孩是秦村曾经在买过竹笋的那位,当时他的脸更脏些,但五官还是很好辨认的。

    宋少卿的视线没有在她身上移开过,声音轻柔,“他已经回家了,没有受伤。”

    他说着,将她手里的碗抬起,往她面前递一递,显然对她喝药这件事非常在意。

    陆舒媛侧开脸,还想说什么的时候,门口的投射进来的光影闪烁了下。

    随即,一位连跑带跳的男孩窜了进来,“哥,你让我买的绿豆我买回来了,要怎么煮啊!”

    宋楚阳双手托举着棕黄色布袋,仿佛是掏到了什么大宝贝似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里面是黄金。

    他看着陆舒媛清明的眼睛,随即惊奇的咦了声,“嫂嫂,你醒了啊?”

    情绪都写在脸上,要看出他的心情特别简单。

    此时两颗虎牙露在外头,笑的傻里傻气。

    陆舒媛面无表情的听着他的话,虽然没有出声反驳,但还是微微蹙了蹙眉。

    她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一包绿豆,估计有十来斤。

    就在店铺的时候,魏金娣就是给了自己这样一碗绿豆糖水,当时还热心肠的劝她全部喝完。

    其实事后认真的将细节反复斟酌几遍,她的表情还是有许多可圈可点的地方。

    迷药就是在那时候下的。

    宋楚阳不是没发现嫂嫂的脸色,但他并不觉得自己的称呼有什么问题。

    英雄救美,这都是话本里才会出现的剧情!

    女主为了报答男主,必定是以身相许。

    所以,大哥将嫂嫂娶进门只是时间的问题!

    宋少卿将陆舒媛身上的被子拉高了些,......

    视线瞥向一旁的人,“取一点放进水里泡开,等下我过去煮。”

    宋楚阳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

    但他没有立马跑开,而是凑到陆舒媛的面前,笑容加深,细长的食指点了点她面前的碗。

    “嫂嫂,绿豆可以解毒,有清除药物副作用的功效,我哥一早就猜到了你不会喝药,这都是特地让我给买的!”

    说话的时候,宋楚阳还刻意咬重了特地两个字。

    眼神暧昧的在两人之间打转。

    既然大哥不明说,那他就代替好了。

    只有嫂嫂知道大哥的用心,两人才会有感情升温的机会。

    看着陆舒媛的表情明显怔住半秒,宋楚阳就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有些话嘛,点到为止就行,他身手敏捷的躲避来自大哥的攻击,在下一脚踹过来之前飞快跑远。

    陆舒媛原本还真是抱了不想喝的心思,毕竟她的身体她清楚,还没到虚弱的程度。

    其次的原因是,从上一世到现在,她很少有喝药的时候。

    仅有的几次生病还是在孤儿院的时候,当时为了躲避吃药,硬生生扛着高烧好几天,整个人都是头重脚轻的。

    最后还是院长巡房的时候发现她当天没起床,才急急忙送她到医院去。

    但她的心思在宋少卿的面前,好像就变得无处遁形似的。

    仿佛自己也在他的掌控之中。

    陆舒媛抿了抿唇,随即抬起碗,将剩余的中药全部喝完。

    呛鼻的气味哪怕是咽下肚之后还在口腔里徘徊不散,她深呼吸几次,推开了空碗。

    宋少卿捻起桌上几颗事先准备好的小冰糖放到她的嘴里。

    陆舒媛......

    整张小脸皱在一起,好在有糖味能化解许多苦涩。

    她后知后觉的顿住所有神色,随即僵硬的抬起头来。

    宋楚阳不是说,宋少卿就没想着让她喝药吗,怎么会事先准备冰糖?

    意识到自己左右都被摆了一道,陆舒媛有些生气的瞪了他一眼。

    偏偏她还不能因为这个骂他。

    宋少卿笑着将她的小脸勾起,但很快有一点点敛净。

    她的肤色还带着些许苍白,原先的巴掌印不再清晰,但指甲划过,刻意留下的指甲痕还在。

    看着她此时情绪平缓了些,宋少卿才开口询问当时发生的事情,“你一向细心,怎么会中了那人的圈套?”

    他的声音很轻,像随时都会被吹散一样。

    陆舒媛收回目光,平移着落到床沿,冷嘲的应道:“不是他,是他的妻子。”

    “我原以为帮她离开原来的环境能让她过的更好些,没想到我也成了那愚蠢的农夫。”

    农夫救蛇,最后害了自己。

    陆舒媛眼底的寒霜更甚,没想到这案例倒是发生在现实之中。

    她不由得想到之前陶健平逼迫她签订的卖身契,布局的人可不止这两位,还有陈胜庭。

    他才是幕后持刀人。

    以她目前的能力,想要掌握他的行踪虽然困难,但对于宋少卿来说应该是轻而易举。

    陆舒媛第一次以平缓的语气询问他,“陈胜庭,你最近有他的消息吗?”

    杀了一个陶建平并不能解心头之恨,涉及的任何一个人她都不会放过。

    宋少卿沉默了下,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淡淡的答道:“你是说,这件事情和他有关系?”

    何止是......

    有关系,他就是背后的幕后主使。

    陆舒媛逐渐握紧拳头,正面打不过就来阴的,还真是狗的很。

    “他开出两千元的高价让陶建平以他妻子和我的关系作桥梁,串通好一起,想将我迷晕后签订卖身契。”

    两人之间有过节,如果真将自己卖了出去,绝对不只是像普通人一样是做仆佣那么简单。

    两千元,足以开几个商铺,他还真是下了血本。

    宋少卿的眸底似乎深邃了几分,但从他的脸上看不出有任何动静。

    许久,他才淡淡的说道:“陈家前几天抢了宋家一笔订单,大赚了笔,最近确实是挺招摇。”

    当初看在陈家和宋家父辈有恩情的份上,他才一再容忍他这些卑鄙的行迹。

    但是现在……

    宋少卿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一旁的陆舒媛,看着她紧握的拳头,也是时候收拾收拾这位害群之马。

    陆舒媛喝完药之后,在床上躺着不舒服,索性让宋少卿给她准备换洗的衣服,到浴室里洗了个澡。

    之前她浑身脏兮兮的,还躺在宋少卿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