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她吐出两个词:“男大生、体育系。”

    等了半晌,宁樱没有等到后文。

    江措沉默跟着她走到单元楼门外,进了电梯之后,宁樱没忍住看了眼他,男人一言不发拎着手中沉重的塑料袋,手腕青筋若隐若现。

    等走到门外,宁樱打开房门,原本以为江措会登堂入室。

    他安安静静站在门口,把东西放在玄关处,似乎没打算进来。

    宁樱一时口快,好心询问:“你不进来吗?”

    这毕竟是他的家。

    江措深深看了她一眼,反问道:“你是在邀请我?”

    宁樱没说话,他接着说:“既然已经租给了你,现在就是你的家。”

    言下之意,是他很有礼貌。

    宁樱搓紧的拇指松了松,若是和他独处一室,还是会觉得拘谨的。

    她说:“谢谢。”

    江措:“不客气,早点睡。”

    宁樱把从超市买来的东西填满冰箱,然后回卧室洗了个澡。

    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可关了灯之后不久,就陷入醒不过来的醉梦里。

    梦里是潮湿带雨的夏天。

    是孤寂的无法与人言说的大学时光。

    是没有江措音讯的那两年。

    他的号码,她早就烂熟于心。

    有时候,她也想很勇敢把他找回来。

    打个电话给他,听听他的声音,问问他过的好不好。

    但是——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没有然后了。

    或许他已经有了新的感情。

    即便没有,她和他也不会和好。

    即便和好,她没有办法保证他们撑得过两千多公里的距离,一年都见不了几次的异地恋。

    她不想再失去他一次。

    锦川市的夏季,也总是阴雨连绵,黏腻的湿气挥之不去。

    他过生日那天,宁樱买了个小蛋糕回宿舍。

    宁樱借用室友的手机,偷偷的给江措发了条短信。

    她怕被察觉,连他的名字都不敢打,只有简单明晰的四个字——

    【生日快乐。】

    发完短信,宁樱一口口吃掉了蛋糕。

    江措没有回复。

    也许陌生号码的来讯,进了他手机里的垃圾箱。

    可能他连看都没有看见。

    宁樱醒来时,脸颊湿漉漉的。

    她起床洗脸,纠结半晌,还是浅浅画了个妆。

    简单吃了个早饭,她去小区附近的银行取了现金,不多不少,正好一千五百块。

    宁樱揣着钱,打车去了江措之前说的地址,采薇巷临街的银行。

    她到的时候,江措已经在门口等着她。

    男人穿着条显得腿长腰窄的西装裤,一件永不过时的白衬衫。

    烟雾朦胧的清晨,他垂着眼皮靠着身后的墙壁,神色懒倦,眉眼映画,修长的拇指慵懒摆弄手机。

    宁樱怔了两秒,压住逐渐急促的心跳,她迈开步子慢吞吞的他面前,她说:“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

    只是一千五百块钱。

    如此是有些兴师动众。

    江措掀眸,他说:“身怀宝藏,总有饿狼。”

    宁樱:“……”

    “银行周围有武警哥哥可以保护我们,知道吗?”

    “你自己不就是军人吗?”

    江措沉默一阵,他平静的哦了声。

    随后,男人轻描淡写:“我毕业既下岗。”

    第十章 :

    我想要偷走你最爱的春天

    然后悄悄送给你

    ——2015年3月24日。

    ——江措。

    宁樱听不出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

    不过。

    江措现在貌似是一家公司的老板,他毕业之后确实转行了。

    她想象不到江措为什么会转业。

    军校毕业的士官,头衔说放弃就放弃。

    当年他有满腔的热血,他是神采飞扬、意气风发的少年。

    可能这其中发生了一些她不知道的隐情。

    她和江措如今的关系尴尬,她也不方便打听他的难言之隐,好像在故意戳人痛处。

    徐茴说的那句话时时刻刻都在提醒她,他们都长大了。

    年少时热烈爱过的人,可能只是悸动的青春期一时的心血来潮。

    再见面,已经不会有当初怦然心动的羞涩腼腆。

    成年人的爱情。

    不止是青涩的、甜蜜的。

    还充满着对彼此的渴望,天雷勾地火般的欲望。

    理智告诉宁樱她不应该问,她就该装作什么都听不懂,敷衍寒暄而过。

    但是她忍不住。

    她抿唇,轻声问:“你是表现太差被劝退的吗?”

    那张新生合照里,穿着军绿色衬衫的少年明明是人群里最夺目耀眼的那个人。眉眼清冷,神色倨傲。

    他的骄傲。

    还有骨子里那点藏不住的不可一世。

    静默一阵,江措说:“不是。”

    清晨的薄雾散去,丝丝缕缕的光线落在她透净白亮的侧脸,细软的碎发落在耳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