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黄纸张的第一页。

    第一笔。

    第一划。

    本子上方最幼稚的提问:【你以后想要实现的愿望是什么?】

    江措的笔迹,清透有力,笔锋走势苍劲锋芒。

    他只写了六个字:

    ——要娶宁樱。

    ——江措。

    宁樱看着这页纸张上还清晰的字迹,指尖忍不住轻抚。

    过了一会儿,她才将纪念本重新收了起来。

    这天晚上,宁樱睡得很安稳。

    半夜的时候,却听见模模糊糊的敲门声。

    她艰难抬起眼皮,敲门声在耳边越发的清晰。

    宁樱有点起床气,被打搅了睡眠后忍着火气爬起来,穿着睡衣去开门。

    男人迎面撞上她的视线,也穿着舒适宜家的睡衣。

    他先发制人:“抱歉。”

    宁樱想发火都不好开口。

    顿了顿,江措说:“人有三急。”

    宁樱脑子里还是浆糊,又听见他说:“我用个洗手间。”

    家里只有主卧的房间里洗手间。

    她让出路,在他经过自己身边时闻到了清冷的香。

    这个人,不仅长得好看,还怪香的。

    很快,江措上完洗手间就出来了。

    他目光微顿,看着还站在门口发呆,表情憨憨傻傻的她,唇角微勾,动作自然,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悠闲温柔:“乖乖,接着睡吧。”

    第二十一章

    江措半藏半隐的月色光线里, 脸长得确实好看,甚至能冒昧的说他很漂亮。

    他懒洋洋靠着门,神色随和。

    宁樱感觉耳边被他手指蹭过的那片肌肤泛起燎原般滚烫的烈火, 灼灼的温度连着耳根一块烧了起来。

    被他轻轻揉过的脑袋,也还泛着眩晕。

    月色降落, 白纱窗帘透进屋内的光也渐渐变暗,

    昏暗的视线里,宁樱忽然涌起一种,想要抱住他的冲动。

    仿佛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

    宁樱咽下喉咙里忽然冒出的酸涩感,手指悄悄蜷缩,抿了抿唇, 说话还有没睡醒的困倦:“你也去睡觉吧。”

    江措表情一顿,对她笑了:“怎么声音听起来不是很高兴?”

    他抬了抬眉:“做噩梦了?”

    宁樱顿了几秒, 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江措一向比别的男人观察得更细心。

    丁点细微的情绪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宁樱说:“没有。”

    江措意味深长:“噢。”

    他没有往前走,依然站在门边, 和她保持着让她有着足够安全感的距离。

    可是这个男人,敛了七分气势,剩余的几分浑然天成也能叫人感知到无形的压迫感。

    整个卧室仿佛都遍布他冷然的气息。

    铺天盖地的侵略。

    似是润物细无声的攻击侵占。

    宁樱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染上了他的味道。

    江措淡笑:“没想到你的起床气还挺大。”

    宁樱这会儿也没什么困意, 她抬眸和他对视:“为什么家里只有一间洗手间?”

    这样会不会太不方便了?

    江措腿长腰窄, 头顶几乎快要够的着门框。

    他平时懒散随意的样子给人一种很好接近的错觉, 此刻嘴角衔着淡笑, 多了不寻常的风流,他说:“这是我准备以后用来结婚的婚房。”

    宁樱心脏漏了两拍,从他口中听见结婚两个字, 心头就像被尖锐的细针戳了两下, 很不舒服。

    她也清楚现实。

    曾经爱过的少年, 总有一天是会走进结婚生子的阶段。

    只是那个人不会是她。

    她能诚心祝福他吗?

    也许是可以的。

    江措背脊挺拔, 站在黑暗里也像棵挺拔的树,“只想和我老婆过二人世界,没有邀请客人的打算,所以装修的时候也就没有准备两间洗手间。”

    宁樱不好继续细问。

    他处处都考虑周到,便是婚房的设计也是亲力亲为。考虑到了方方面面。

    热恋期,他是合格的、让人念念不忘的最佳男友。

    他值得被爱。

    他也如此难得的,那么会爱人。

    宁樱不能细想,光是想到他精心为其他女孩准备细心的礼物,就难受的有点喘不过气。

    宁樱自己知道她就是个怯懦的胆小鬼。

    遇到事情只会躲避、逃跑、自欺欺人。

    她前半辈子所有的勇敢,都已经花光了。

    宁樱忽然想到大二那年,她登录以前的□□号,高中同学都不怎么更新动态,但是偶尔还是会发几张照片。

    假期聚餐。

    隆冬雪夜,絮状棉白的雪花好似被剪碎了的云朵,纷纷扬扬落下。

    他们坐在校门口的大排档里喝酒吃火锅,眼睛含笑对着镜头拍照,唯独江措面前摆的酒瓶,几乎还是满的。

    他和以前一样,喝不了多少。

    他的身边,坐着个年轻貌美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