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止,难道你以为,朝堂上那点事,能比你更重要吗?

    他很想告诉郁止,他不在乎朝臣功高震主,不在乎一家独大,不在乎……

    “陛下,莫要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郁止适时道。

    应轻烛心中一堵。

    他没忘。

    他说自己会拿到皇位,会做一个好皇帝。

    良久,应轻烛的心跳才逐渐平稳下来,眷恋不舍的声音终是无奈地传入郁止耳中。

    “你要好好回来。”

    还未分离,便已想念。

    三日后,应轻烛下旨,命决意大义灭亲的郁止为主将,郑国公为副,率领大军出京平叛。

    站在城墙上,遥遥望着那人没于人群中,随着大军远去,应轻烛久久未收回视线。

    贴身太监取过大氅为他披上,“陛下,保重身体,郁……公子也会担心陛下身体是否安康。”

    应轻烛平静道:“回宫。”

    行军打仗不是个好活,尤其是这个落后的古代。

    长途跋涉会使人身心俱疲,一路上也艰辛不已,尤其郁止这具身体根本从未吃过苦,在这路上算是全吃了。

    若非郁止善于调节和伪装,他在军中原本便不好的名声便会一落千丈。

    郁止没有让别人认为自己是来镀金抢功劳的废物的打算。

    他原本还想亲自上场,然而这身体不给力,他便打算只制定计策和攻打计划,别人打,自己坐镇军中,他可不愿因为逞强而导致失信于应轻烛。

    要好好照顾自己。

    他并没有直接对敌应王。

    应王一路走来占据了不少地盘,但郁止目前并不担心,应王起兵其实有些匆忙,且他还不愿污了名声,因此那些人和地都不知道自己易主。

    他安排一队人去溧阳抄了应王老家,没有惊动留守的应王军队,便把应王家眷偷了出来,等人发现时,人早已经没了影。

    溧阳大乱,全城找人,消息传至应王耳中也令他变了脸色!

    “那么多人做什么吃的?!连人都看不住?!”

    “父王息怒,想来去那皇帝太过狡猾,才会想出这等办法,父王,目前当务之急并非找到家中弟妹,而是先打进京城,大位要紧!皇帝畏于父王,想来定会用弟妹们做文章,目前他们应当没有生命安全。”

    说话的是应王最看重的儿子,也是郁止这具身体一母同胞的弟弟。

    此次上京乃跟着应王,因此逃过一劫。

    应王有些庆幸,庆幸自己带了个儿子,否则这会儿就是全军覆没。

    至于这位二公子,心中便是高兴,恨不得皇帝真把他那群弟弟妹妹杀了,如此一来他便是父皇唯一的儿子,也是能继承他大业的儿子。

    此时,二人并不知道,几日后便会看到自己的亲儿子兄长。

    得知朝廷已经派兵,且讨伐他的人是郁止后,应王心中将郁止那个便宜儿子骂了一晚上。

    传旨说明他是反贼的那名官员已经被他杀死,却也无法阻止他谋反的消息传遍全国。

    应王干脆也不装了,京城不过两万兵马,即便加上沿途各州府,也不过七八万兵马,如何能与他十几万兵马抗衡?且那主将还是他那自小不学无术的大儿子,他不信对方能玩出什么花样。

    然而当他看着自己被各种奇袭,对方军队一路势如破竹,眼看着就要冲至主阵营,他甚至来不及懊恼后悔,当即想要挽救反击。

    然而太晚了。

    为了早止兵戈,郁止奉行擒贼先擒王的原则,一开始便动了应王的子孙家人,如今没有后顾之忧,可以直接对应王动手。

    未必,他罕见地亲自上阵,手持长弓,挽弓搭箭,远远朝着某个方向射去。

    于千军万马之中射中应王。

    应王胸口中箭,军心大乱,又躲避不及,被郁止追逐包围。

    他的二儿子比他还先不敌,此时非死即伤。

    眼看着郁止越来越近,他忍不住以利相诱,“郁止我儿……你行军奇诡,心有沟壑,不如与父王一同伐楚?待我登基,必封你为太子!”

    郁止苍白的面容上露出一抹微笑,“父王当真认为我很不错?是个有用的人?”

    应王心中一喜,以为有戏,当即道:“自是如此!我儿有为父风范!从前是父王太过忽略了你。”

    郁止却没听他后面的话,只笑道:“如此便好。”

    随后又对身后人轻飘飘道:“动手。”

    刀光一晃,鲜血喷涌而出,应王脸上的笑容甚至都没落下,却已然人头落地。

    应王已死,军心大乱,十万大军顷刻之间如一盘散沙,被郁止带人轻松缴获。

    他并未大开杀戒,这么多人中,绝大多数是真被应王所骗,以为自己上京清君侧平叛,殊不知他们自己才是叛贼。

    历时四月,平叛之行终于画上句号,郁止也踏上了回京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