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看清一个人光用眼睛却不行,而要用心。

    “你在犹豫。”郁止一言道出,毫不掩饰,毫不避讳。

    兰景之却悄然垂眸,不敢与那双眼睛对视。

    郁止知道,今晚只不过是预热,只能让他动摇,不足以让兰景之义无反顾跟他走。

    但他也知道,路就在前方,他想要到来的那一天,就在不远处。

    “我不逼你,刚才那句话,在我没说停止之前,永远有效。”

    “但是,我不希望等太久,你要知道,许多东西,都不是永恒的。”

    兰景之心一紧,抬头看他,那双眼睛依旧,仿佛从未变过。

    这样的人,却说不会永恒,兰景之心里一时着急又复杂,有千万句话想要脱口而出,然而出口前,却又齐齐堵在嘴里,一个字也没有说出。

    房门打开,郁止的背影越来越远,兰景之终究没忍住,张口喊道:“郁止!”

    “你说不逼我,却又说不会永恒,这不是逼我吗?”

    用美好的东西引诱他,却又挂着限时销售的牌子,这个人……这人真是狡猾又奸诈!

    郁止回头看他,“被逼迫的前提是你想要,那你想要吗?”

    终究是回到了这个本质的问题,他想要吗?

    如果是之前,他或许会嘴硬说着不想,可现在,在心里,他还有必要对自己也撒谎吗?

    他想要。

    心底清晰地告诉自己,他想要。

    郁止对着他露出个笑容,随后再也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砰!

    房门关上,一同关上的还有兰景之刚才差点就说出口的那两个字。

    我要。

    被他重新塞回肚子里。

    热牛奶仿佛终于发挥了些许作用,怀着气恼又喜悦的心情,兰景之沉沉睡去,一夜好梦。

    梦里他面前摆满了整个世界的糖果甜点,但都隔着玻璃,上面写着,要用自己的一切来换。

    兰景之在梦里没忍不住诱惑,用自己的喜怒哀乐七情六欲换了他最喜欢的糖果,很甜,很香。

    他一直换,一直换,直到将理智与自我也换掉,“兰景之”消失,他被惊醒了。

    郁止从兰景之房间里出来,正要进对面的房间,却正好与隔壁的郁尘来了个面对面。

    两人四目相对,郁止又刚从对方未婚夫房间里出来,按理说应该是郁止尴尬。

    然而他却十分自然地笑着对郁尘打了个招呼,“大哥,晚上好,这么晚还不睡啊。”

    反观郁尘,睁大眼睛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个弟弟半晌,一时间也有些难以言喻,对于这个弟弟这么晚还从自己未婚夫房间里出来的行为,他该说些什么才好?

    “你……”

    郁止率先道:“大哥别误会,只是嫂子睡不好,我给他倒了杯热牛奶而已。”

    你怎么知道他睡不好?

    你又为什么要给他热牛奶?

    他又为什么会接受你的热牛奶?

    这个热牛奶真的是热牛奶吗?

    无数问题从郁尘心里冒出,让他一时竟不知道该问什么。

    郁尘心里直觉不对劲,可他又没有证据,在真正亲眼看见之前,谁都不愿意承认自己有可能被戴绿帽子。

    哪怕这顶帽子他原本也不喜欢。

    他皱眉道:“这么晚,以后别打扰他,不知道避嫌吗?”

    郁止笑笑答应道:“嗯,我知道了大哥。”

    知道归知道,又不是答应。

    郁尘没发现这点语言陷阱,他心中忽然舒心,对郁止道:“前段时间你跟昏迷的我说过话吧?谢谢。”他还记得听到这个弟弟盼望他醒来的声音。

    都过了这么久,才记起说声谢谢,也知道这声谢谢不过就是顺口一句。

    “嗯,不必,是大哥你命好,跟我的祝福无关。”郁止随口道。

    郁尘:“……”理是这个理,可他听着怎么就感觉不对呢?

    他看着这个弟弟,总觉得醒来后对方变了许多。

    没那么尖锐,却也没那么好相处。

    “对了,你今年也该高考了,考得如何?准备去哪所学校?”郁尘好像一个真正的兄长那样亲自关心弟弟的学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