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是这个原因,那杜老爷得活活怄死不可!

    杜老爷心头一时想过无数思绪,他快步冲到门口,一打开门,入耳的便是家里仆从慌乱逃窜的动静,尖叫声此起彼伏。

    他抓住一个人想要询问什么,谁知对方却因为惊吓而把他一推,慌忙跑了。

    杜老爷整个人摔在地上,疼得他面色扭曲,好艰难才维持住了基本面部表情,报信的小厮将他扶了起来,杜老爷看着外面的乱象,心里犹豫了一会儿,也不想跟那群土匪硬碰硬,想要暂避锋芒。

    “扶,扶我回去!”他狠狠抓着小厮的手臂。

    那小厮将他扶回屋,杜老爷用钥匙打开柜子,将自已藏在里面防身的金银珠宝一口气都拿了出来,收在包袱里。

    而除了这些,这里还有一样难以忽视的东西,一把枪。

    黑色的枪不大,里面弹槽都是满的,这是他给自已留的后路。

    至于府里其他人,他管那么多做什么。

    只要自已能跑掉,就不怕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至于其他人,都是阻碍他道路的绊脚石。

    他眼中冷光一闪,枪里的子弹上膛声轻微地响了一下,正当他想举枪打死那个跟着他把他扶进屋的小厮时,后脑便被重重地砸了一下,当即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随着他的倒下,一道身影缓缓自身后现形,刚刚还胆小懦弱的小厮露出阴狠又嘲讽的笑容,“我就说这老东西一定藏了不少好东西!”

    府里其他人都自顾自乱了,他凭什么还会因为这么个东西“忠心耿耿”地前来报信?

    当然是为了这些钱财。

    他两眼因为这些金银财宝冒出猩红狂热的光芒,他像个暴富的小偷,压低声音哈哈笑了两声,随后便抓起包袱和枪就要跑。

    只要能逃出杜家,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他就是个拥有许多钱的富财主,他可以买房买地,娶个漂亮媳妇儿,生一群儿子继承香火,谁也不知道这些钱的来历,就像谁也不知道他曾经是别人家的下人一样。

    就在他畅想着将来的美好生活时,拿着枪的手下意识想要摸摸脑袋,然而下一刻,枪走火了。

    他脸上的狂喜还没散去,脑袋的洞里却流着血,冒着烟,整个人重重地倒在地上!

    “老大,那边有枪声!”陈哥赶忙说道。

    郁止快步来到屋门外,抬脚一踹,门被迅速打开,屋内的情形被尽收眼底。

    郁止只在心里一思量,便从屋内的情形中推测出了前因后果。

    他从容地越过那具热气还没散的尸体,走到杜老爷面前,一脸平静道:“把他泼醒。”

    陈哥也不假手于人,允亲自拿起桌上的茶壶对着杜老爷的老脸就泼了下去。

    这茶水刚烧好不久,虽然不是滚烫,却也把杜老爷的老脸给烫出了一片红。

    杜老爷被惊醒,回想起昏迷前的时,他脸上的怒气还来不及积蓄,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得一颤!

    “谁?!”

    话音刚落,他的视线就锁定住了眼前之人,“郁、郁止?!”

    “你是来救我的?”他迟疑地问出这句话,语气中带着不确定,却又好似对郁止的出现感到感动和欣慰。

    屋内还有一群土匪守着,杜老爷手里又没有武器,当然不能硬碰硬。

    他视线落在地上那具尸体上,眼珠一转,似乎有了主意,连忙站起身拱手对那群土匪诚恳道谢,“多谢各位义士出手相救,若非几位义士帮助,今日我恐怕就要死于这恶奴手中,若是诸位义士答应,我愿意以重金酬谢!”

    他一副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想要将凤头山今晚的突袭都蒙混过关,双方心照不宣地翻篇,他不记得凤头山来过,更不记得那些死了的人,想让凤头山放杜家一回。

    在他看来,这是个长远买卖,只要自已在,只要杜家在,这些土匪能够得到的利益就不止目前的杜家,傻子也能想明白哪个更对自已有利,他不认为这群有枪无脑的土匪们会拒绝。

    然而下一刻,他却听到了一道笑声,是那样的轻松随意,从容自然,而那先生里的嘲讽也是那样的清晰。

    杜老爷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他目光深沉地落在刚刚笑了一声,现在还在继续笑的郁止脸上。

    郁止摸出手帕,在眼镜上轻轻擦拭着,将那滴不知道从何时溅上的血珠擦干净,又将眼镜重新戴上。

    杜老爷目光一瞥,顿时看见了他腰间的枪,心里一个尘埃落定的咯噔。

    陈哥让人把那具尸体拉出去,当然,那装着金银财宝的包袱和枪却留了下来,完了便在郁止面前恭敬禀报道:“老大,三十一。”

    这是在报死亡人数。

    郁止淡声道:“嗯,辛苦了。”

    陈哥忙道了:“都是老大的功劳,我们就是收拾收拾,不辛苦。”

    杜老爷懵逼了。

    杜老爷傻眼了。

    杜老爷……终于后知后觉明白过来,他瞪大眼看着郁止,这个自已一手培养出来的得力手下,手指颤抖地指着他,结结巴巴道:“你、你你……”

    他明白了,郁止就是那个短短时间收服容城所有土匪,并迅速让他们规模壮大起来的幕后老大!

    而他给的那些钱,也都是给他了!

    他愤恨地盯着郁止,几乎要吐出一口血来,恨声道:“郁止!我到底哪里亏待了你,让你竟然带着土匪冲进杜家,光明正大地杀人夺财?!”

    “当年我出手救你母亲,你卖身给我,白纸黑字不得抵赖,我甚至没有把你当普通奴仆,反而送你去上学,去留学,让你一回来就成了我的心腹,对你委以重任,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他愤怒的样子,再配上那一声声一句句的质问,仿佛郁止做了什么天怒人怨,大逆不道的事,罪该万死!

    一番话下来,其他土匪面上不显,心里却已经琢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