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郁止便不再看楚珩一眼,垂目道:“臣带孝之身,不便出现在陛下面前,这便回府闭门守孝,陛下保重。”

    郁止转身离去,未再有任何留恋纠缠,楚珩却知道,他生气了,生气的原因不重要,但后果很重要。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见不到郁止。

    即便他偷偷出宫,只怕也会被对方拒之门外。

    楚珩沉下脸,原本他还想着在床笫之欢讨好郁止,让对方好忘了这糟心事,可郁止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楚珩抿紧唇瓣,终于真正后悔没有早点解决丹阳。

    是,确如郁止所说,他对丹阳的犹豫根本不是因为长公主的拖延,他要杀谁。从来不会看时候。

    之所以留下丹阳,也的确是为了试探郁止。

    当然,若是没有丹阳这回事,他自然也不会想这么做,都是因为丹阳那个贱人,做出这种不知羞耻的事,才会让他本着废物利用的想法,用来试探郁止。

    怀桑可真了解我啊。

    楚珩心里又酸又甜地想着。

    他不计较郁止御前无礼,却不想放过始作俑者丹阳和长公主。

    “小林子,传朕旨意,丹阳未婚先孕,有损皇室尊严,念在她身怀有孕,朕不予计较,愿意以才人之位接她入宫。”

    “不愿意就算了。”楚珩声音冰冷。

    小林子身子一抖,恭敬道:“是。”

    堂堂郡主,入宫后却只是一名小小才人,连主子都称不上,算得上明明白白的侮辱。

    即便楚珩后宫无人,在楚珩对丹阳厌恶的态度下,宫中其他人也会见风使舵,丹阳未来的日子可想而知。

    可长公主不得不答应,谁让她当初非要送丹阳入宫,在得知丹阳有孕后,不想着悄悄落胎,反而借此威胁楚珩,如今楚珩作贱丹阳,她也毫无办法。

    他都答应丹阳入宫了,她还能强求什么呢?就算身份低了点,但那也是后宫唯一的妃嫔,何况,楚珩说的那些话是假的吗?

    丹阳确实未婚先孕,而且这还是她算计来的,没了闺誉和清白名声,也确实给皇室丢可怜。

    这下好了,所有人都知道了丹阳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回事,从前偏向丹阳的舆论迅速反转,都在说皇帝仁慈。

    世间对女子总是苛刻许多。

    听到这样的结果,郁止一点也不意外。

    若是换了其他人,他还不会这般行事,可是丹阳……

    他的善意不是浪费在这种人身上的。

    “兄长,我去找了两本地志和话本,不知兄长可有兴趣一观?”郁二郎这两天缠着他,郁止一开始不知怎么回事,直到这小子犹犹豫豫说了句,“兄长,陛下想来不是故意的,他不会辜负你,你别闷闷不乐。”

    郁止:“……”

    “我有闷闷不乐?”

    郁二郎认真看了看自家兄长,见他一如既往表情淡然温和,一时心中也拿不定主意。

    郁止忍俊不禁,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好了,别瞎操心,回去告诉母亲,我很好。”

    郁二郎想了想,又犹豫问:“那今日若是宫中再来人,咱们是开不开门?”

    唇上微抿,郁止平静道:“不开。”

    他还需要“生气”。

    丹阳的宫中生活一点也不好,刚开始还有长公主的帮助,可是很快,长公主也没功夫管她了。

    驸马出事了。

    本朝驸马不得参政,只有个虚衔荣养着,长公主的驸马也不例外。

    然而从前一直好好的驸马,突然被人参贪污受贿,结党营私。

    官员勋贵私下里那点事向来都是心照不宣,大家都拿,大家也都别想着闹开,这已经成了官场潜规则。

    然而这一天,潜规则被打破了。

    一名御史带头参奏驸马,楚珩都没犹豫,随手就把驸马头上的虚衔给撤了,连带着降罪于驸马的家族。

    现在,驸马和他的家族,已经成了彻彻底底吃长公主软饭的寄生虫。

    为此,驸马家族中有出息的子弟也都被贬职,未来数十年,只怕都没有出头之日。

    可想而知,对于长公主这个害了他们的罪魁祸首,他们会是何等态度。

    可偏偏,他们现在还早仰仗长公主养着,短短几日功夫,长公主府便乱成一团,驸马也常常夜不归宿。

    长公主咬牙暗恨,“楚珩!”

    是她错了,然而如今后悔也来不及。

    只盼望着宫中的女儿能够生下男胎,那可是楚珩唯一的子嗣,若是楚珩未来不立后纳妃生子,这孩子就是唯一的继承人,如今经受的苦难,未来总会补偿回来。

    “殿下,长公主殿下,外面锦衣司的人又来了!”下人苦着脸进来。

    这段日子,锦衣司的人天天以调查为借口骚扰公主府,她已经烦不胜烦。

    然而这群狗身后的主人是楚珩,想也知道这是楚珩的命令,她不忍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