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望天,入眼一幕星月,他轻叹道:“今夜的月色真美。”

    郁止:“……”

    他顾不上喝茶,扭头看了谢辞一眼,见他只顾着抬头望天,心中好笑又遗憾,也对,这个世界的爱人又怎会知道这句话的其他意思。

    他笑着摇头,“谢指挥,你绞尽脑汁想话题的模样很有趣,改日我为你画上一画,好歹胜过你身边没有镜子的遗憾。”

    谢辞:“……”

    他默默扭头看向郁止,没说话,可浑身跑发出来的无语气息却令人觉得好笑。

    郁止却没笑了,反而神色正经了些,小声问道:“谢指挥来渝州,是为调查何事?若是可以,在下也可出一番力。”

    谢辞微微皱眉,复又松开,“不必了,此事我们足矣,不劳烦郁郎君,若是牵连到你,只怕更不好。”

    郁止故作遗憾地摇头,“好吧,那你记得,若有危险,可以找我帮忙。”

    谢辞当然不会,但为了敷衍郁止,他随意点头。

    天色已晚,郁止没再留谢辞,他知道这人晚上恐怕不会闲着,留他在这儿也只会耽误他的正事。

    谢辞回去后,与那位潜入许家的卧底见了一面。

    当夜,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道郁止却趁着许家没有谢辞的人,偷偷潜入其中,转了一圈,打探好其中布局,又悄悄离去,没留下半点痕迹。

    很快,谢辞发现一个致命缺点,他来得太早了。

    如今距离选秀还有一段时间,那些打着敛财主意的人才刚刚开始实施计划,钱财都还没到手,罪名还没落实,证据也没形成,他想要找都找不到。

    为此,谢辞感到头秃,为什么来时没考虑到这一点?

    “头儿,要不你先回去,我们留在这儿看着?”

    谢辞摇头,京城渝州路途遥远,来回就要花掉这多出来的时间,还不如不走。

    没了任务紧迫,谢辞便也闲了下来,

    那日红娘被几个手下天仙般高的条件给吓跑,此后再没有上过门,谢辞为了打探消息,便时常出入夫人娘子爱去的银楼和成衣店布庄等等地方。

    每日对着那些夫人娘子喜欢的衣服首饰,听着她们交锋交流,谢辞便隐隐觉得头疼。

    将他的行为看在眼里的郁止偷笑了几回。

    为了让他放松些,郁止适时邀请道:“再过些时日,便要到花朝节,届时想必会很热闹,出去转转,说不得会有意外收获。”

    谢辞并不意外,郁止本就聪明,能够从他最近的行迹中推测出一二实属正常,提出的建议也有道理。

    谢辞想了想,便答应下来。

    对于郁止邀请他花朝节游玩一事,完全没有想歪。

    他的手下最近都派出去在各个大户人家打探消息,经常不在家,谢辞便也没告诉其他人。

    花朝节当日,谢辞与郁止一同出门,二人走在街上,便觉得自己要被挤开。

    “卖花灯!好看又便宜的花灯!”

    “猜谜语!谁连续猜中二十个,将会得到免费的豪华花灯!”

    “卖花卖花,新鲜刚摘的桃花!”

    街上的人摩肩接踵,年轻男女头上皆簪着一支鲜艳漂亮的花枝,灯影重重,妖艳妩媚。

    简易出行的郁止二人反倒被称得显眼。

    为了不太过特立独行,郁止随意买了两支花,一支给了谢辞。

    后者不愿意戴,郁止什么也没说,只是将那支花塞进谢辞怀里,默默看着他。

    谢辞:“……”

    “谢郎,行大事者,当不拘小节,若是你连一支花都忍不了,又何谈其他。”郁止看着他道。

    谢辞不明白,不就是不想簪花,怎么就成了忍不了了?

    然而郁止都随了大流,他若不从,反而像被逼良为娼的良家妇女,矫情。

    思及此,他便也没再说什么,随手簪上,表情不变。

    看着他冷着一张脸,头顶一支鲜艳的粉红花枝,郁止默默勾了勾唇。

    “丽娘,今年必要开恩科,我在努力温书,一定会中举人,届时便有资格上你家提亲了。”

    灯火阑珊处,一男一女悄声低语,男子满心信心,女子却低头垂泪。

    “温郎,不要再强求了,我家中……家中已经决定送我进宫,即便你中了举,父亲母亲他们……他们不会把我嫁给你的!”

    “什么!为何会如此?!”男子大惊失色,抱住女子紧张安慰道,“丽娘你放心,我去找伯父伯母,求他们再给我一个机会!”

    女子哭着摇头,“没用的,你一个举人,甚至还无法做官,而进宫却有可能一步登天,未来无限。”

    谁都会算这笔账,那对父母如何会答应。

    女子哽咽道:“我父亲为此还向那知府孝敬了不少银子,必定不会答应你,他是商人,从不做亏本买卖。”

    这对鸳鸯正在互诉衷肠,而一旁拐角处的谢辞双眼却一亮,眼中迸发出的光,竟比头上的花枝更美。

    郁止拉着他离开,“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