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就不该听母亲的。

    然而长公主的处境也不太好,当初她为了发泄,隐晦透露了楚珩和郁止的关系,谢辞虽然隐瞒下来,但楚珩在锦衣司又不止他一人。

    得知此事,楚珩行事更不加掩饰,明晃晃地针对长公主,在他的引导下,长公主成了京城勋贵人家谁都能踩上一脚的存在,她已经麻烦缠身,无人敢施以援手。

    郁止并未进宫,这段日子他都待在郁家,谁请都没出去。

    期间,谢辞也曾来过,郁止为了不明显,也没答应他的邀请。

    谢辞微愣。

    手下连忙道:“头儿,你也不看看,那郁止还在守孝,哪能出来大吃大喝,别人的邀请他也拒绝了啊。”

    谢辞心想也是,心想那等日后再说。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似乎只要在京城,那人对他的态度就冷淡许多。

    想了想,他觉得大概是京城人多眼杂,只怕是为了避嫌。

    “头儿怎么这么想不开,非要和人家世家子做朋友?连京城那些最不讲究的武将人家都远远逼着他,他还主动凑到人家文人面前,这不是上赶着讨嫌吗?”

    “胡说什么!”另一人轻斥道,“郁止不是那样的人。”

    “好吧好吧,就算他不是,可我们老大可怕是事实吧?但他好像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啊。”

    谢辞:“……”

    他霍然转身,冷眼看了身后窃窃私语的二人一眼,沉声道:“回去训练加倍,干不完不许吃饭。”

    二人:“……”

    头儿,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谢辞没去管他们,他握着刀沉默地回衙门,心里都在琢磨着刚才那两人的话。

    他真的很可怕吗?

    又一个冬日,郁止守孝结束,重回朝堂。

    在金銮大殿上,楚珩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终于见到了他心心念念的人。

    他握紧龙椅扶手,控制住自己的手不再颤抖。

    “众卿平身。”沉稳的语气似乎心中也很平静,无人知道他在走神。

    这一走神,就走神了整个早朝。

    结束后,郁止不出意外地被留下。

    其他人只以为楚珩想和郁止叙叙旧,唯有谢辞,心知这二人是来结束约定。

    他不免想,郁止会说什么?会做什么决定?

    还是会原谅楚珩吧?毕竟他可是皇帝,不能拒绝,不能作对。

    可一想到这个可能,谢辞心中竟有些不爽,为郁止。

    正如他之前所说,楚珩配不上他。

    然而它们才是当事人,只要心甘情愿,又有什么配不配得上。

    自己真是瞎操心。

    “臣郁止,参见陛下。”

    话音未落,他便被人扶起,根本没让他弯腰屈膝。

    楚珩看着眼前人,只觉得他一点没变,与他走时一般无二。

    “我很想你……”他好几次,都想派人把郁止带回宫,然而最终都忍住了。

    他怕再惹郁止不喜。

    相较于他的压抑难耐,郁止态度自然又淡定。

    “陛下,这几个月,我去过许多地方。替你看了看你手下的江山。”

    楚珩不在乎,但他从郁止的语气中听出,郁止很在乎。

    “你看到了什么?”他嘴上这么问,眼睛却没从郁止脸上移开,贪婪的视线紧紧落在郁止身上,后者面对这样紧迫的目光,却依然风度翩翩,不卑不亢。

    “很多。”

    “窈窕山水,人间百态。”

    “走了一圈,臣才发现,自己似乎做错了。”

    “你哪里错了,你没错。”楚珩霸道又固执地说。

    郁止笑着摇头,“错了就是错了,没有借口。”

    “我让天下之主深陷儿女私情,让你失了帝王之心,让你丢了帝王的无私无情,让你……走错了路。”

    “都是郁怀桑的错。”

    郁止缓声长叹道。

    他所说之话,亦是原主未尽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