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豫了片刻,终究是耍赖道:“哎呀表哥,你问这么多做什么,我就是还没画好,所以想多留一段时间,等我画好了,自然就走了。”

    “别转移话题,我问的是你什么时候走吗?我分明是在问你最近都在哪儿。”林医生是个很难被带偏的人。

    迟朝暮一直都知道自家表哥做事认真,为人稳重又谨慎,然而如今自己却栽在这份认真里,真是谁苦谁知道。

    他犹犹豫豫道:“我……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认识了一个很投缘的人……”

    迟朝暮最终败下阵来,只能坦白,“这两天都在他那里。”

    林医生信了,“病人?”

    要是医护人员或者病患家属,应该没那么闲,肯跟迟朝暮浪费时间。

    迟朝暮点点头。

    “什么病?很严重?”能够住院的,多半都不会是小病,否则谁会愿意待在医院里闻消毒水的味道。

    这个迟朝暮还真不知道。

    他被问得一愣,仔细想了想,郁止似乎从来没跟他说自己得了什么病,就算被自己问住,也都是简单地一笔带过。

    “应该不严重。”迟朝暮想着郁止说的话,回答道。

    过些天就结束,听着就像是简单普通的病情。

    “他很辛苦的,一个人住院,都没有亲朋好友来看他,所以我就多抽时间陪陪他了,反正我也挺闲的。”迟朝暮理所当然道。

    林医生静静看着他,他这个弟弟,以往就算很闲,也不会浪费在不重要的人身上,现在却对那个病人另眼相待,显然不是简单的刚认识的朋友很投缘这种原因。

    林医生认真看了他半晌,到底没有打破沙锅问到底,兔子逼急了,还会咬人,真要是把迟朝暮逼急了,还不知道他会因为不想说而胡说八道什么。

    凡事心里有数,见迟朝暮这样维护一个人,他心里就想过许多。

    “既然如此,那你是不准备完成你的画了?”

    迟朝暮想了想,“晚些时候再画也一样,反正也不急。”

    “嗯,你走吧。”

    “啊?”迟朝暮一愣,显然没反应过来林医生这么轻易就放过了他。

    “不是说还要去陪别人?那就走吧,我这里也忙,没空招呼你。”林医生打发他离开。

    迟朝暮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出了办公室。

    林医生在他走后,擦了擦眼镜,又重新戴上,镜片反射着亮光,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连画都放下了,可见那人在迟朝暮心里的地位不低。

    林医生轻叹口气,心里有些担心,既担心那个人究竟如何,还担心表弟自己。

    虽说事情已经过了二十几年,但他仍记得当年迟朝暮父母的事,真心希望历史不要再重演。

    思虑过后,却也只能暂时放下,毕竟现下才刚开始,他甚至还没见过那个人,又怎么能轻易下定论。

    只希望表弟能够幸运,老天眷顾他一回。

    迟朝暮说想去找郁止不是说说而已,他理由都想好了,就说他在医院也没地方去,还不如待在他的病房,这里有床有沙发,困了还能睡一觉。

    他只是想留下,一定不会打扰郁止休息。

    谁知刚走到病房门口,就见房门打开,一个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还提着公文包。

    如果换成之前,他一定不会有什么感觉,可现在……总有股奇怪的感觉在心里滋生。

    “周女士,你来找郁止有事啊?”

    周秋心见到是他,眼中划过一道意味不明的光芒,定定看着他片刻,似乎在寻找什么,探究什么,但最终却还是收敛起视线,恢复成干练精英的模式。

    她露出一抹微笑,对着迟朝暮礼貌点头,“迟先生,一些工作上的事。”

    “如果没事,那我就先告辞了,有机会下次再见。”

    迟朝暮看着她离开,一个疑问忽然涌上心头。

    周秋心是做什么工作的?

    还有……郁止又是做什么的?

    他总觉得,这两个人应该不是从事同一个行业,但这样的他们却说有工作上的交集。

    奇怪……

    这样的念头在心中蔓延,以至于进病房时,他都有些心不在焉。

    听见声音,郁止还以为周秋心落了东西,转头一看,却见是迟朝暮,面上还在神游天外。

    他微微挑眉,庆幸周秋心走得快一些。

    “不是说我中午要休息,不用来吗?”

    迟朝暮被声音叫得回神,抬头看向他,与郁止微微蹙眉的表情对视,不知为何,他心中竟涌上一股委屈。

    这人让他离开不要打扰,转头却跟别人相谈甚欢,现在还对他态度冷硬。

    因此,他便也阴阳怪气道:“哦,我刚才看周女士从这儿出去,还以为你不打算休息了,喏,看我这不是想着花时间陪你吗?”

    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