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止先是一愣,随后挑眉,“今天的工作已经结束了,我就放她离开。”

    “哦……”见他还是不多解释,迟朝暮失望地垂下视线。

    “其实,她的工作内容很简单,相信不久之后,你就能看到她的工作成果。”郁止意味深长道。

    “哦。”迟朝暮半点兴趣也无,别人的工作成果和他有什么关系?

    倒是另一件事,让他有些在意,“这个不久……是还要多久?”

    郁止表情淡了下来。

    迟朝暮看着他,视线紧迫,追问道:“是在……你出院之后?”

    郁止指尖颤了颤,“大概。”

    二人距离极近,迟朝暮视线紧盯着他,便是郁止想要避开,也避无可避。

    在这样紧迫的视线下,他依旧对出院这种话张口便来,也不知道在心里说过多少遍。

    怀着不甚明朗的心情,迟朝暮靠近他坐下,手抚上正在打着点滴的手,上面青筋凸起,消瘦得每根血管似乎都能看清。

    迟朝暮的体温本就偏低,然而触碰到这只手时,却还是被那冰冷的温度差点冻得生了冰。

    郁止微微缩回手,他太冷了,怕把人给冻着。

    将死之人的身体,本就没多少热气。

    然而他想要抽回手,却没抽动。

    正要说什么时,却听对方先一步开口。

    “郁止,你真的想出院吗?”

    郁止动作顿住,眉眼微抬,和迟朝暮对上。

    四目相对,眼中似乎装满了复杂神色,却又似乎什么也没有。

    片刻后,才听郁止道:“想。”

    “……当然想。”

    原主想出院,而他自己……也是想的。

    前者是不想死,他却是想活。

    可惜,事情总不会以个人的意愿发展。

    原主不想死,却也是死了。

    他想要活,却也是活不成。

    “出院后,你想做什么?”迟朝暮似乎跟出院杠上了,一直问,这些在二人心中,都毫无用处的问题。

    郁止却不在意,反而认真答了。

    “先去你家做客,早就答应好的。”

    迟朝暮垂眸,淡淡道:“然后呢?”

    “再去见见朋友。”这大概是原主想做的。

    迟朝暮不置可否,“还有吗?”

    “最后……”

    迟朝暮心想:这就最后了吗?

    就连幻想,他都只有这么一点?

    “最后……”

    最后了半晌,却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迟朝暮也不急,也不催促,静静等着。

    郁止转头看向窗外,没敢多看迟朝暮一眼。

    他望着远处的青山,望着天边的云海,双眸平静,却又仿佛带着无数波澜壮阔。

    “最后……”

    “我想多看看。”

    迟朝暮:“看什么?”

    郁止:看一个人,看一段人生。

    他不说,迟朝暮便只当他是多看看这个世界,他所不舍的,所牵挂的,是这个世界。

    郁止不知他心中所想,但话到此处,他又不傻,知道每句话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和后果。

    思索片刻后,他到底没能压抑住心头那抹怜惜,浅笑道:“世界太大了,人和事也太多了,有许许多多的人惦念,不缺我一个。”

    迟朝暮抬眼看他,撞进他如水温柔的眼眸里,再难挣脱。

    “我只想看一个人。”

    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