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逐月半晌没回应。

    他方才不过是一时没忍住,此时忍住情绪,掩饰道:【没事,只是回想起来一个多月前你我还不认识,现在却能侃侃而谈,便觉得缘分奇妙。】

    郁止面色如常,不知信没信,但他将手边提前煮好的几个粽子用木盒送去。

    “前些日子过节,今日不如一起补过节日。”

    叶逐月收到这些粽子,却有些莫名,粽子过端午,怎么就到端午了?

    然而不等他深想,便又被郁止接下来的信扰了心神,没功夫再去深想端午的事。

    【你我一同过节,可是以何种身份?那一曲《凤求凰》,我已备好。】

    木盒只能传物,不可传声。

    哪怕他真的弹了,叶逐月也听不到。

    然而这听不听得到,和想不想听,是两回事。

    郁止言语间问的后者。

    叶逐月指尖轻颤,他微微张口,一个“想”字便要脱口而出。

    然而他忍住了。

    自己真的要以这种身体答应先生吗?

    即便答应,他们又能相处多久呢?

    届时岂不是更加辜负先生的情意?

    无数犹豫堵在叶逐月心口。

    其实,如果没有他,先生还能找到更好的,更合适的恋人。

    可他也是真的,真的,真的舍不得。

    太舍不得了。

    明明对方都递到了眼前,明明唾手可得,明明只要他一句答应,他就能拥有,他为什么要放弃,为什么要让出?

    占有欲和责任心在心中交织,叶逐月一时摇摆不定。

    半晌,他才写下回信。

    郁止将信纸拿在手中,心情却因信上的内容微微有了变化。

    【先生,抱歉,我可能听不了了。】

    郁止眼眸微眯,心中思索着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

    他将信纸握出了褶皱。

    【为何?】

    叶逐月想不到理由,最终只能沿用上回说的那个。

    【还是太短了,先生不觉得仓促吗?】

    郁止:【不觉得。】

    那边一个多月,他这里却过了大半年。

    又何止大半年。

    叶逐月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回复,一个多月很长吗?他在心里问自己。

    扪心自问,不长,他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喜欢上另一个人,也是神奇。

    既然他可以,那先生为什么不行。

    可叶逐月并非真因为这个理由拒绝。

    不等他想好如何反应,郁止那边便道:【若你觉得之前时间长,那又何必以一月之期搪塞我?你说的流星雨,难道也是假的不成?】

    察觉到他的生气,叶逐月心中着急,连忙回复:【不是!】

    见状,郁止越发肯定心中猜测,对方那边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是什么呢?

    能让他甘愿放弃眼前的感情?能让他甘心放下自己?

    郁止在心中思索良久,却也没能得出个最终答案,至于问叶逐月,那是不可能的。

    并非是他不可能问,而是叶逐月不可能告诉他。

    因而郁止只能旁敲侧击,还不能引起叶逐月的反感和警惕,否则他只会藏得更深。

    指尖在桌面上轻点,片刻后,他回道:【既然不是,那我就等你,等流星雨到来时,再等你的回应。】

    先确定关系,才好降低他的防备心。

    叶逐月指尖在信纸上轻抚,流星雨?不过十天后的七夕。

    十天。

    这人竟还愿意给他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