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人在另一个世界悄无声息地死去,自己却什么也不知道,那种感觉太难受了,他不想让郁止经历。

    于是,远在边关伐梁的郁止,夜晚进入帐中,便从木盒里收到这样一封信。

    【先生,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郁止挑眉,视线在好消息和坏消息上转了一圈。

    才写回信道:【你觉得我该先听哪个,就先说哪个。】

    把选择又抛了过去,叶逐月无奈扶额,觉得自己永远也别想斗得过这个男人,一回也没戏。

    然而他除了认命别无他法。

    【好消息是……我爸妈回来了,你可以见家长,虽然是单方面的。】

    郁止淡淡看着这话,心想:哦,看来他要说的坏消息很坏。

    一瞬间,郁止脑海中闪过许多,其中最为可能的,还是叶逐月的身体。

    果不其然,在看到叶逐月的坏消息时,他心中闪过了这四个字。

    【坏消息是……先生,我大概要先你一步而去了。】

    郁止抿唇皱眉,在脑海中努力思索有关于叶逐月的身体原因。

    到底会是什么呢?

    叶逐月没等到回复,以为郁止一时无法接受,便继续写道:【若是哪一日我走了,你别难过,知道你会来,我会在黄泉的路上等你,直到等到你为止。】

    【能够与你相识相知相恋相守,便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就算我走了,也是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没有遗憾,没有不甘。】

    【无论我还有多少时间,都会认真活着,认真想你。】

    信虽是笑着写的,不知为何,眼泪却依旧不听话地掉落下来,好在叶逐月动作迅速,袖子一抹,没让它们滴在信纸上,那他就要重写一张了,好麻烦的,还浪费时间。

    他现在最宝贵的,便是时间了,舍不得浪费。

    可直到此刻,他依旧没得到郁止的回信,或许先生不在吧,他这样想。

    沉默的时候,他便不由想的很多。

    从相识到现在,一点一滴,一字一句,他细细品味写。

    医生的话他听到了,说他此时的营养流速是从前的好几倍,且还在增加,几年时间大约也只剩下一年?一个月?又或者一个星期……

    太短了。

    为什么会哭?

    为什么明知道会有这一天他还是会哭?

    大约是不舍吧。

    明知道会死,却依旧会难过。

    拥有的太多,不舍的便更多。

    叶逐月闭了闭眼,忍下眼泪,平复心情。

    他想了想,如果自己还有最大的遗憾,那是什么呢?

    想到最后,他只在给郁止的信里写下这样一句话:

    【先生,我能见你吗?】

    我能看看你吗?

    他不想直到离开这个世界,也不知道先生长什么模样,否则真到了地下,他要怎么等他,错过怎么办?

    啊,不对,先生和他不在同一个时空,先生早就不在了,自己就算死了,也找不到他。

    叶逐月有些无助和茫然。

    郁止脑中暂停搜索这个世界的一切,看过所有信后,视线最终落在最后一封上,久久没有移开。

    顾不得手上还有未来得及清洗的鲜血,他拿笔便写道:【我曾经说过,想见我,可以多看看郁止的历史画像。】

    将这张纸放进木盒时,副将匆忙来报:“将军!夜月国传来了书信!”

    郁止皱眉,这是他听到男女主消息的下意识反应,实在是最近男女主的消息就没有好的,他在边关,暂时顾不上女主那边,便吩咐人看紧那两人,保住他们的性命即可。

    “边关事急,非重要消息不得扰军。”

    “回将军,先前夜月的来信末将自己看了,不是大事,可这回是公主被诬陷身怀孽胎,被夜月皇帝和朝臣逼迫,假意大度,说愿意原谅公主,但孩子不能留,公主怀胎八月,他们分明是想一尸两命,毁了与周国的结盟,将军在夜月的部署可能受重创,末将这才不得不禀报。”

    郁止眉心越紧,正要安排人前去夜月救女主,忽而脑中一顿,不知想到了什么。

    他目光一凝,神色严肃道:“吩咐下去,军中暂由你和几个将领接管,再给我备马,挑一批人随我走,快!”

    副将一愣,他从未见过郁止这般严峻的模样,仿佛眼前有一件非常非常要紧的事,比周国还要重要,甚至他不放心别人,必须亲自前去。

    见状,他也不敢耽误,连忙道:“是,末将领命!”

    叶逐月拿着信,在看到信上内容的第一眼,便忍不住心头一跳!

    先生……将军……

    远房亲戚,真有那么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