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止提笔蘸墨,纤细的毫毛笔在纸上勾勒出漂亮优美的线条,也不知用什么调的颜料,绘制出来的颜色鲜艳不说,还很有质感,不溶于水,遇水不化。

    可这样贵重的颜料,却被他用来绘制花笺,和扇面,实在有些可惜。

    诗会结束后,郁止曾答应给几位看得入眼的人赠送自己的墨宝。

    他并未敷衍,决定全程自己亲手制作,正好他也练练手,下次能给沐云里做更好的。

    正在这时,屋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郁止!郁止!”

    “这么着急做什么?出事了?”郁止放下笔,正想洗手。

    沐云里来不及走正门,直接从窗户翻了进来,差点碰到桌上的笔墨。

    郁止正想提醒他一句,却见这人满脸喜笑颜开,凑到他身边,理直气壮道:“郁止,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说完,他好像好似觉得这话不够准备,又补了一句:“要成亲那种。”

    哐当!

    桌上的笔洗一翻,混浊的水流淌了满桌,还未干的纸面迅速被浸湿。

    郁止额角抽抽:“……”

    第259章 郎骑竹马来9

    刚被抢救过来的笔洗被摆正在桌上,池中略带混浊的水波澜未息,微微荡漾。

    郁止不慌不忙地将已经废了的纸张揉成一团,丢进纸篓,又拿干毛巾将桌面擦拭干净,才抬头凝视了沐云里一眼。

    沐云里毫无所觉,见他一直在忙自己的事,也没什么反应,当即不高兴地凑上前,轻轻用身子顶了顶郁止,“你到底听没听见啊?”

    郁止神色不变,慢条斯理地说:“听见什么?”

    “我刚刚说的话啊。”沐云里面上没有丝毫异样,哪怕嘴上说着在一起,要成亲,也没有半分羞涩,仿佛刚才说话的不是自己,也仿佛男子与男子成婚乃天经地义。

    “我就问你答不答应?”沐云里一副非要他回答的模样。

    郁止用手帕擦了擦手,看着重新白皙干净的双手,才悠悠道:“如果我没记错,成婚通常都为男女,何时有过男子与男子?”

    沐云里一呆,挠挠头,好像第一次想到这一点。

    沐明欢是跟他说枕头风好吹,却没说过这男子不能与男子成婚,这不就矛盾了吗?

    他冥思苦想良久,才坚决道:“反正就是在一起,至于成婚……那以后再说。”

    管他的,沐明欢那丫头说得对,要是他们在一起,那就成了最亲密的人,除了家人,其他任何阿猫阿狗都别想插进他们之间!

    沐云里美滋滋想着,没注意郁止越发幽深的双眸。

    “在一起,你是想与我如夫妻相处?”郁止也不惊异,反而一本正经地跟沐云里讨论。

    后者点点头,“对!”

    就是这样。

    “那你可要想好了。”郁止轻笑一声,慢悠悠道,“我们成了夫妻,很多地方都得改变,例如,你的钱财也成了我的,你想吃什么也得磨合配合,夜里入睡,所枕的枕头,所盖的被子,所睡的床褥,都会和以前不一样,你的床也要分我一半。”

    他转眸看了沐云里一眼,发现对方表情有些呆滞,显然是没想好就跑过来的,也不知道在他脑子里成亲算什么。

    “从今往后,你的床可得分我一半。”郁止轻笑道,“这样,你还想与我做夫妻吗?”

    沐云里没话了,他好像真的没想过成亲竟然会这么麻烦,听着也不像那么好啊。

    可是,可是夫妻好像是能离得最近的关系,要是他们不在一起,以后这人身边岂不是会出现其他人?

    这么一想,沐云里刚刚的犹疑瞬间打消,一拍桌椅坚定道:“我要!”

    哗啦——!

    桌椅应声而碎。

    郁止:“……”

    很好,毁了他的画还不算,现在连他大桌子都毁了。

    郁止揉了揉抽搐的额角,“……”

    他的桌子……

    沐云里则看到了,有些不好意思,当即表示道:“我让人给你换一个,白玉的怎么样?”

    郁止:“……白玉不是更脆?能敌你几分力?”恐怕连这木桌子都不如。

    沐云里大手一挥,“那就多准备几个。”

    见郁止脸色又异,似在冷笑,他这才收敛了得意的心情,缓了缓道:“……那我下次轻点儿。”

    郁止这才收回视线,低头看着落在地上碎木头里的工具们,眸色又沉了沉。

    沐云里十分有眼力劲儿地蹲下来,“我帮你捡!”

    对于自己的要求,郁止没有立刻拒绝,按沐云里对郁止的了解,明白这就是答应的意思,心中雀跃,便是在干活,也哼歌唱曲,俨然十分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