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止在别逢君察觉之前,不着痕迹掠过刚才的触碰,一如寻常道:“我最会看人面相,就好像,从第一眼,就知道我们是天作之合。”

    玩笑一般的话,似乎连他自己都带着几分随性。

    别逢君自是不信的,也不该信,可触动却在所难免。

    天作之合?

    何谓天作之合?

    他这样的,也能有天作之合吗?

    别逢君想笑,表情却更像哭,甚至哭都哭不出来。

    郁止伸出手,似要抹去他眼中映着闪烁星光的眼睛,却被别逢君偏头躲开。

    指尖微顿,转而停留在他苍白的脸颊上。

    “我知道你不信,不过没关系,我信就好。”

    不信天作之合,不信他的喜欢,不信……

    郁止笑了笑道:“时间是最不会骗人的,就算不信,也请你在它们被时间证明之前,帮我做一件事,行吗?”

    别逢君依旧没说话,看着似乎是郁止自说自话,从始至终,别逢君都没回应过什么,更没有答应过什么。

    可郁止知道,他会听话的,他很听话,就像幼时听妈妈说,教师是个高尚的职业,便乖乖把当老师立为自己的人生目标一样。

    现在的他,被亲人抛弃,被朋友远离,自己的出现算是趁虚而入,却也是他最无助,只能任由自己在深渊堕落时抓住的一块石头,给予他支撑。

    哪怕他们才认识不久。

    这样的他,对别逢君来说,太有诱惑力了。

    可越有诱惑力的东西,便越让人警惕,越不敢轻易接触。

    别逢君指尖颤了颤,却到底没有什么动作,更没有给予郁止任何反应。

    “过两天有没有时间?”郁止问道,“我想约你去买车。”

    他笑起来明明不算灿烂,却好像有阳光,温暖令人向往,却又让人畏惧灼伤。

    “未来另一位主人,总要也合心意对不对?”

    别逢君觉得这人会下蛊,还是那种你拼命想要拒绝,却又说不出一个字的蛊,他看着郁止,满心想着为什么呢?

    半晌,他才听见自己仿佛从嗓子眼挤出来的声音,僵硬又艰涩,“那是……你的车。”与他没有关系。

    郁止无奈又好笑地一叹,“重要的是车吗?”

    他不敢显露出自己的心疼,只能将一切藏进眼底。

    修长白皙的手带着点点的冰,隐约还能闻到消毒水的味道,指腹在同样白,却是苍白的脸上逡巡。

    “重要的分明是我在追你。”

    “想要一辈子的那种。”

    别逢君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落荒而逃的。

    只知道等他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在公交上坐过了一站。

    在最近的站匆匆下车,他才跟游魂似得走回自己住的地方。

    楼上楼下传来各种炒菜做饭打孩子的声音,都被别逢君屏蔽。

    他坐在单人沙发上,眼睛盯着一个地方,灵魂却还在外面游荡。

    直到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别逢君没有看来电显示,随意接通。

    “你好,请问是别先生吗?”

    别逢君眼珠转了转,意识归位,他低低嗯了一声,“我是。”

    “我们是s市第一医院,别女士心脏病复发,情况很不好,需要手术,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我们查到别女士最近的亲属只有你,如果你方便的话,请尽快到医院办理手续……”

    电话那边的声音别逢君再没有听到,他如梦初醒般站起身,匆匆出门,不见了身影。

    第二天,郁止没有收到别逢君的消息。

    第三天,郁止还是没收到消息。

    第五天,别逢君请假明后天的补课。

    听见跟别逢君打电话后,郁止知道不能再等。

    他打开电脑操作一会儿,很快便查到别逢君的消费记录和通话所在地。

    看着上面的地址,郁止眸光微动,在赶去和假装不知道之间,他到底选择了前者。

    两个小时飞机后,郁止顺利来到s市。

    站在医院外,郁止仍在犹豫要不要进去,进去又能如何,他的到来究竟是帮助还是火上浇油?

    可来都来了,没有看都不看就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