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危险的。”

    潜意识里,他已经将自己当成了必须让人远离的毒品,不能碰,不能品。

    他舍不得这个怀抱,舍不得这份不知何时便会消失的温暖,愿意隔着衣服眷恋片刻,但也仅此而已。

    再多,他便不敢了。

    郁止轻轻在他白皙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小心珍视的吻,别逢君出来的匆忙,又心乱如麻,也没心思戴上口罩。

    “别担心。”

    郁止仿佛知道他什么意思,却全然不顾,抬袖擦了擦他脸上的泪痕。

    可他越是擦,别逢君便哭得越是猛烈。

    他没有发出多少声音,就是这么无声无息地落着泪,若非那不断从脸上滑落的泪水,恐怕没人能发现他在哭。

    郁止也不说什么就这么静静陪着,静静擦着,直到他一只胳膊都湿了大半,别逢君的眼泪才逐渐消停。

    郁止这才将人拉着转过身,不让别逢君面对着桥下江水。

    他小心询问道:“我来找你,你生气吗?”

    别逢君缓缓摇头。

    他觉得自己应该生气,毕竟他从没说过自己在哪里,从没说过自己老家在哪里,更没告诉过郁止他在桥上。

    可郁止还是出现了,其中究竟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事,不言而喻。

    可他的心却又诚实地告诉他,此时此刻,他半点生气的想法都没有。

    之前没有,在被对方看见自己狼狈后也没有。

    “我因为担心,调查过你,你生气吗?”郁止再次问道,声音一如既往温柔又令人安心。

    别逢君顿了顿,抬头看郁止,二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有错开。

    对视其实是一件很难却又很容易做到的事。

    说容易,是因为它不过是个没有任何操作难度的动作。

    说难,则是因为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再深的感情,亲密的关系,也很少有人能够坦然地心灵对心灵。

    别逢君心思深沉,极不喜被人看透自己,可这样的他,在郁止沉稳宁静的目光下,竟不觉得慌乱,只觉得安心。

    郁止没听到他的回答,也没看见他摇头或者点头,却已经从他不算反应的反应中得到了别逢君的答案。

    “那我喜欢你,你会生气吗?”正是中午,阳光最明媚的时候,郁止眼中却盛满了深夜的月光,温柔而光明,在暗无天日的深渊里,将前路照亮。

    别逢君闭目轻轻摇头。

    怎么会生气?

    怎么舍得生气?

    时至今日,别逢君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人会明知别人不过是在哄他骗他,他却依然心甘情愿地陷进去。

    若是这份欺骗能够清醒得晚一点,别逢君也愿意一直沉浸其中。

    “我不骗你。”郁止总是能恰到好处地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能给出他最想听的话。

    “舍不得骗你。”郁止的怀抱很暖,声音更仿佛掺了蜜。

    可别逢君倒宁愿他在骗他,愿意骗一个人,那他必然是有所求,既然有所求,他便能因为这份所求,而更努力地将这人拽在手中。

    可若是无所求,他只能被动接受。无法掌握这份不知道何时会消失的喜欢。

    第一次,别逢君试探着伸出手。

    没戴手套的手轻轻抚上郁止的脸庞。

    时隔太久,他差点忘了与人肌肤相贴的感觉。

    陌生的感受令他有些“近乡情怯”。

    “真的……”

    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半晌,也只有这么两个字,原来是真的不是幻觉。

    他觉得自己到底是比卖火柴的小女孩更幸运一点。

    在绝路上,依旧见到了真实的馈赠。

    可到底,也只幸运这么一点。

    “为什么要来呢?”

    为什么要追呢?

    明明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为什么还要找来?

    “想来便来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喜欢就喜欢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郁止将人揽着,亲密的举动令别人远远看去,只觉得这二人感情真好,真甜蜜。

    “太阳东升西落,地球自主运转,人类生生灭灭,它们有说为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