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止提着整理好的行李箱进了别逢君的房间。

    既然已经暴露自己在这儿,不用藏着掖着,那不如更坦荡一点。

    “介意我在这里陪你吗?”郁止先斩后奏。

    “……没有多余的房间和床。”别逢君没看他,低头一下一下喝着碗里的粥,虽然回答了,却明显心思不在这上面。

    郁止眸光微动,笑容不变,“没关系,沙发可以暂时睡沙发。”

    毕竟真要一起睡床,别逢君必然不会同意。

    事实上,让郁止留下来这件事,别逢君原本就不想同意,可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来。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这个人到底都做了什么?

    人心是最软,也是最硬的地方。

    硬时什么伤人的话都说的出口,软时哪怕一句话的语气不对,也会一直心心念念,耿耿于怀,恨不得重来。

    从前他尚且能对郁止态度强硬,可现在,便是对方一个小小的要求,他都已经说不出半句拒绝。

    刚来到这个世界时,郁止便知道这个世界很难走。

    对于别逢君,他打不得骂不得逼不得骗不得。

    不能粗暴地了断前尘过往,也不能不管不顾地劝人放下,更不能直接帮他报复,毕竟连应该报复的对象都没有。

    唯一能做的,只有守在他身边,一点一点,敲开他的心,让别逢君自己将腐烂的伤口袒露出来,自己挖出,再自己愈合。

    残忍而无奈。

    他可以做照亮深渊的一缕光,可一缕光能做什么?

    既不能帮人提升实力,也不能帮人寻找出口,更不能直接带人走出深渊。

    能救别逢君的,只有他自己。

    “逢君。”他忽然出声,“介意我这么叫你吗?”

    别逢君抬头看他,眉心微动,这人似乎不是没这么叫过,值得问这一句吗?

    “我好像说过,你的名字很美?”郁止眉目如青山,温柔妩媚,带着一缕隽雅风情。

    “嗯。”别逢君淡淡嗯了一声,继续喝粥,心不在焉。

    “那我再说一回。”

    郁止坐在床边,微笑低头,在他眉心浅浅一吻,“真的很好听……”

    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

    江南的风景好不好他不知道,可这人到底是等来了又逢君。

    别逢君感受着眉心的温热,这股温度似乎迅速顺着眉心进入身体,搅动心湖。

    他眸光微动,似有波澜在眼底浮动。

    郁止笑看着他,“你真的好乖。”

    除了脸皮厚,别逢君再次了解到郁止一个特点,睁着眼说瞎话。

    他不知道这人到底从哪里看出他跟“乖”这个字搭得上边。

    不过他也否认什么。

    “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会答应?”郁止忍不住试探问道。

    别逢君没理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又或许是觉得这个问题太简单,根本不需要理。

    郁止见他吃完一碗粥,在他放下碗后,抽出餐巾帮他擦过唇边和手。

    “我不是残废。”别逢君淡淡提醒。

    “没把你当残废。”郁止看着他,声音似带着一抹心满意足的轻笑。

    “之前见你张牙舞爪,见到现在你乖巧听话的样子,忍不住心痒,想多感受感受。”

    别逢君面无表情地拍掉他的手。

    像是为了证明他没有乖巧听话,别逢君从床上下来,没再看郁止,自顾自收拾自己。

    郁止慢悠悠端起另一碗粥品尝。

    虽然看不见,他的声音却依然时不时在别逢君身后响起。

    “听说这里有一家主题甜品店,我想去偷师,中午去看看怎么样?”

    “……嗯。”

    “以前没来过这儿,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你有空带我逛逛?”

    “可以。”

    “不要太远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