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偏见和迁怒的别女士会让别逢君没有安全感,两个人相处,必然是以一个要求,一个讨好为主。

    郁止说主宠,也不算错。

    谁说这种就不能有爱?

    别逢君沉默半晌,等走出医院,才长长叹息一声。

    “不爱。”

    他还会因为别女士的话而受到心情影响,却不是因为还对她有所期待,不过是因为她的身份,还有过去几十年的相处。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狗养几年尚且知道看家护院,保护主人,一个正常的人,总不能连狗都不如。

    他虽然还会受到些许影响,却不会再对她有所期待,有所图谋,也不会再奢求什么。

    相信有一天,连这点影响也会在他心里被消除。

    “那你恨她吗?”郁止一直握着他的手,似乎这样便能给予他力量。

    教他看清自己的心。

    别逢君这回轻轻扯动了一下唇角,似乎是觉得这话有些好笑。

    “不恨。”

    有什么好恨的,他的现在不是受她所害,充其量,她也只是在他孤立无援时放弃他而已。

    别逢君说得干脆,郁止却注意到,他说恨这个字时,没有问什么是恨,什么才算恨。

    这个人,早已经被溺在恨海里很久……很久……

    久到他已经熟悉了这份感情,对恨的容忍程度都提高了不少。

    对于在他得病后翻脸不认人,彻底放弃他的唯一的亲人,他都能做到不恨,那能让他恨的,又是什么人?

    郁止不想细想,可有些事,只需要一个念头,其余的一切便也彻底清晰。

    看得太清楚,也是一种悲哀。

    “那就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认识的人,不爱不恨,无憎无怨,记得她的好,也记住她的坏,对她的好要心存感激,对她的坏也不轻易原谅,释放你的心,不要被好迷了心,也不能被坏随意牵引。”

    “做的到吗?”

    郁止的声音很好听,这一点别逢君很早之前就知道,可从没有此时此刻这般,他深深喜爱着这道声音。

    “我以为你会为我不平。”别逢君语气竟带着一股轻松,像是郁止的话让他解开了心里的一道锁。

    别逢君没想过郁止会像那些喜欢道德绑架的人那样,说些“不管怎么样,她都是你妈”,“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这种蠢话。

    郁止从没有见过别女士,无论怎么看,别逢君都厚着脸皮认为,在郁止心里,自己要比别女士更重要。

    所以之前,别逢君都以为郁止会站在他身边,指责别女士。

    或许说得委婉,但意思却不会变。

    然而他又想错了。

    无论是支持还是指责,郁止都没有。

    郁止听出他稍稍轻松了些,心情不错,便也微笑道:“因为无论是好还是坏,都是你的经历,不是我,唯一能够对它们进行评判的,也只有你,而不是我。”

    那些过往,那些感情,只有别逢君有资格说值不值得。

    郁止能做的,只有帮他分析,给他建议。

    “我知道,无论是爱还是恨,你都不开心。”

    继续爱她,就得原谅她的抛弃,别逢君会委屈,学会恨她,就得背叛她曾经的好,别逢君会不喜。

    既然如此,那就将它们分开,分别对待。

    “而我想要的,只有一个目的。”

    郁止抬起别逢君的手,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吻,隔着一层手套,却割不断这份温柔。

    “让你开心。”

    时隔半个月,郁止重新回到a市,他请了这么久的假,回来后连续工作了一周,每天只能跟别逢君打电话通视频。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很高兴。

    比起之前一直被那人拒绝,被那人竖起的刺排斥在外,现在无疑是有了个大进展。

    这个世界的星星并不好摘,能够到现在这一步,他已经心满意足。

    “之前见过你来医院几次,是不是因为你的病?”郁止坐在诊室,午休期间,没有病人。

    这一点,别逢君也没什么隐瞒的,淡淡嗯了一声。

    郁止轻叹一声,笑了笑道:“下次别躲了,来找我,我陪你检查。”

    别逢君沉默半晌,视线盯着屏幕许久,似乎要将人看清,屏幕上的郁止却一直没什么变化,同样这么静静等待着。

    狭路相逢勇者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