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不能深想,深想后便觉得哪儿哪儿不对劲。

    徐奶奶有了这一遭,接下来连续好几天都不出门,她不想被人看笑话。

    可她整日窝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因为她不出门接送孩子,不买菜做饭,儿媳妇已经颇有微词,继续下去,家庭矛盾必定进一步激化。

    无奈之下,徐奶奶只能错开时间出门,尽量在别人不在的时候出去,可接送孩子上下学却改不了时间,每每在这个时候,她都得被迫面对其他人的目光。

    不过奇怪的是,最近那些人看向他们的目光和之前又有些不对劲。

    比起从前的警惕鄙夷,现在还夹杂了一抹若有似无的同情。

    可仔细一看,又会消失,以为自己刚才看到的都是错觉。

    这种事情次数多了,她心中也好奇又不耐烦起来。

    有很多时候,她都想要跟人大吵一架,大哭一场,将压抑在心头的情绪全都发泄出来。

    在她终于快要憋不住的时候,有人悄悄跟她说:“徐姐,你们家可要小心一点。”

    徐奶奶一听就不干了,怒道:“你什么意思?!”

    她忍气吞声这么久,不想再忍下去了。

    本以为会大吵一架,然而却听那人道:“你家那个补课老师,可不是个简单的补课老师。”

    “虽说之前做了亏心事,被人找上门来也无可厚非,大家都不想多事,我可是看在之前关系不错的份儿上才提醒你的,你别不识好人心。”

    徐奶奶还懵着,“你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那人诧异道,“也对,是该不知道。”

    “就你家那个别老师,就是你小儿子之前感染过的人啊,人家来找你,怕不是有备而来!”

    轰隆——!

    天空降下一道惊雷,似乎要将整个天幕劈开,雷光从天而降,若悬头顶!

    徐奶奶茫然又恐惧地睁大一双眼,直到人走开,她都没回过神来。

    很快,大雨倾盆,不知不觉间,她已被雨水淋湿浸透,初秋的雨带着一股子凉意,这凉意落在上了年纪的人身上,便有些刺骨。

    站在雨里,徐奶奶哆嗦着身子,好半天,才脚步僵硬地一步步回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雨里,远处才有两人撑着一把伞走来。

    “听见了?”

    别逢君面无表情淡淡道:“嗯。”

    郁止转头看他,“害怕吗?”

    别逢君轻轻扯动唇角,“我怕什么?”

    “我做什么了吗?”

    “我错什么了吗?”

    “我该怕什么吗?”

    三连问一出,别逢君轻嘲一笑,“所以,我怕什么?”

    郁止握住他的手,“那咱们走吧,想必今天也不用补课了。”

    别逢君:“不。”

    “我要去。”

    “我要看看,他们怕不怕。”

    徐奶奶进门,徐妈妈见状不由皱眉,“妈,您怎么淋成这样?”

    徐奶奶手里还提着买菜的袋子,也装了不少雨水,放在地上,水漫出来,将地面打湿。

    徐妈妈心中不高兴,却还是尽职尽责拿着毛巾递给徐奶奶,“妈,您自己擦擦,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一会儿我给你冲一杯感冒冲剂。”

    “我……我这就去。”徐奶奶低声喃喃,没有反驳没有不高兴,而是十分听话地去了。

    徐妈妈看着她匆匆离开,堪称落荒而逃的背影,不由有些困惑。

    “这是怎么了?”

    不等她想明白,别逢君便上门了。

    “别老师今天来这么早?我这就去叫徐盼舟起来,这孩子,放假总爱睡懒觉。”徐妈妈笑容有些不自然。

    从听说别逢君跟郁止的事后,她是不想再继续聘请别逢君的,可前不久才签了合约,总不能这么快就毁约,毁约还要赔钱,她有些舍不得钱。

    可要她放心地放别逢君跟儿子在一个屋上课学习,那不可能。

    思来想去,她觉得害怕有人看着比较好。

    可谁来做那个人呢?

    她自己有工作又有家务,徐爸爸最近正忙着上班忙得起劲,徐妈妈不想打扰他的积极性。

    这么一算,也只有徐奶奶合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