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没有多崇高的品行。”

    “就连勉强能拿的出手的容貌,将来也会在病魔的侵蚀下消失殆尽。”

    别逢君恋恋不舍地望着郁止,“唯一不变的,唯一我有信心能比得过别人的,大概只有这颗心,它全心全意属于你。”

    可就连这颗心,也是郁止亲自找回来的。

    “我什么都没有。”别逢君轻叹一声。

    “可这样一无所有的我,却还是想要不自量力地向你发出一个邀请。”

    “——共度余生的邀请。”

    音乐正播放至副歌最动人处,窗外并不算太暖和的阳光恰到好处地落在别逢君身上。

    落在他不知在何时何处取出的戒指上。

    细碎的钻石组合成星空的模样。

    别逢君携着这片星空,来到郁止面前,如月的眼眸深邃沉静。

    “郁医生,你愿意吗?”

    郁止低头望着眼前两枚像星空一般闪耀的戒指,半晌,才展现出再藏不住的笑意。

    眸光温柔如水,眼里的流光与戒指相辉映。

    “我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吗?”

    当然有的。

    可那些理由,通通都没留在他心里。

    归根究底,总是两个字——不想。

    他不想拒绝。

    “戒指很漂亮。”

    “当然,更重要的是,它很配我们。”

    言外之意,心照不宣。

    冰凉的戒指戴在手上,不知过了多久,当它的温度逐渐靠近体温,郁止方牵住别逢君的手,在他手上的戒指上轻轻一吻。

    “谢谢,我很喜欢。”

    虽然表情情绪与平时一般无二,但别逢君也能感觉到,他很高兴。

    像是奇怪的心灵感应。

    “是我该谢谢你。”别逢君仰头吻上郁止唇畔。

    谢谢你的真心,为深渊带来光明。

    谢谢你我相遇,为我找回勇气,让我能主动伸出手。

    ——拥抱你。

    “你好,请问是别逢君先生吗?我们是s市第三中学,您的母亲别女士在昨夜凌晨突发心脏病,抢救无效……”

    晨起的别逢君被这通电话惊去了所有瞌睡,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还在做梦。

    然而后续的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发生着,进行着,直到郁止陪他组织完葬礼,直到那个人从一个人,变成一盒骨灰,被埋进墓地。

    随着前来送葬祭拜的学生和同事离去,清风吹来,别逢君才恍然惊醒!

    “她死了。”三个字清晰地落在心里。

    “有点意外,却又并不意外。”

    郁止牵着他的手,一直没提起过,也不知道这几年过去,别逢君心里对这位不负责的母亲还有多少惦记,他想了想道:“或许对她而言,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别逢君望着墓碑上的那人,还有墓碑上刻写的生平事迹,“……你说得对。”

    “作为老师,她生前最后一刻都在工作岗位上,也算圆满吧。”

    别逢君没有伤心,他只是有些恍惚。

    没有争吵,没有和好,没有养老。甚至没有再见,自几年前那一场告别后,再见已是天人永隔。

    “别先生,这是别女士生前委托我要交给您的。”远处的律师走来,将一份接受遗产赠予文件和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交给别逢君。

    看着手里的东西,别逢君觉得有些好笑。

    到头来,他们还是割舍不断法律上的母子关系。

    他干脆地在遗产赠予上签名,生效后便交给郁止,“改天找个机会,把它捐出去吧,以她的名义。”

    郁止自是答应,“好。”

    低头看向他手里的信封问:“这封信呢?”

    信……

    别逢君垂眸看了看,半晌,他借用律师的打火机,将这封信在墓前点燃,一分钟后,只剩墓前的一堆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