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郁止一句话便让她说不下去,“你们觉得朕需要?”

    一个敢于遣散后宫的人,还需要挡箭牌?一个同意遣散后宫的人,还会在意名声声誉?

    她们想得理所当然,却未结合实质。

    德妃一噎,这下好了,她们想的办法都被郁止拒绝,几人包括贵妃在内,都只能灰溜溜离开。

    然而在离开之前,郁止却道:“不过,若是你们不愿嫁人,朕可许诺你们立女户,自己当家做主,不必受父母长辈辖制。”

    柳暗花明!

    几人纷纷欣喜道谢,“谢陛下!谢皇后!”

    说罢,欢欢喜喜地离开了。

    当屋内只剩下他与宋逞意二人,宋逞意才上前站在郁止身后,殷勤地为他捶背捏肩,“陛下,母后已经派人来传了好几次话。”

    太后也是最近才知道这个消息,气得在宫中发火,然而再怎么生气,她也无可奈何,只能接受。

    郁止也不愿跟她把关系闹僵,只好亲自安慰劝说,几次过后,太后到底是对亲生儿子心软了。

    不过对皇后的芥蒂却没消失,宋逞意又花了好一段时间,才让太后对他重新有了好脸色。

    虽然过程有些波折,可遣散后宫这事终究还是进行了下去。

    早早听闻这事的原道长灰溜溜向郁止请辞。

    他要离开,他要出宫,这宫里的生意一点也不好做!根本吃不上饭,更别说肉了。

    郁止干脆答应,原道长出宫时都在想,自己要找个地方重新开始,一雪在宫中的前耻,早忘了他是齐国的宠妃派来在宫中捣乱的。

    遣散后宫这件事轰轰烈烈闹了半个月,最终还是尘埃落定。

    一道圣旨下去,宫中早已经打包好自己东西的女子们纷纷换下宫装,重新穿上自己的衣裳,梳回未嫁时的妆发,坐上了出宫的马车。

    她们进宫时轰轰烈烈,出宫时也是被受关注,前者是因为那时是首次选秀,无数人观望,后者是因为这是千载难逢的场景,他们少看一眼都是吃亏。

    同样,郁止也正领着宋逞意站在宫墙上观看。

    狭长的宫道上,马车一辆辆离开,时不时便能从中能出她们往宫中看的身影。

    这大约是她们最后一次在宫中看皇宫。

    今后若是再有机会,便只有丈夫能干,她们成为命妇时,却也远没有现在自在。

    有人看见郁止和宋逞意,笑着朝他们挥挥手。

    宋逞意嘴角不自觉微微勾起,郁止不经意间瞧见这一幕,不仅伸手轻抚上宋逞意唇边,将那抹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弧度看得认认真真,仔仔细细。

    “可惜。”他轻叹道。

    宋逞意不解看他,“可惜什么?”

    郁止弯了弯唇角,“可惜遣散后宫只能用一次,否则我便能一直看见皇后笑了。”

    宋逞意后知后觉知道自己笑了,却并未如从前那般,第一时间是收回笑容,反而一直看着郁止。

    模样认真,态度正经。

    半晌,才见宋逞意垂目道:“陛下现在也能看。”

    郁止唇边的弧度加深了几分。

    “嗯,今日的皇后,笑起来很好看。”

    宋逞意面颊微红,看着底下出宫的队伍,想起什么似的道:“陛下给我留的那些题目,我已经解到最后一道。”

    他没日没夜看书解题,紧赶慢赶,终于解到了最后一道道。

    前面几百道,他已经读了一封短短几百字的信。

    意外的是,信的内容是一封婚书。

    几百字的婚书,也不知他从哪里想出来的那么多赞美的话,看得人面红耳赤。

    婚书内容已经被他记下来,默念到了能背诵的地步。

    而这最后一道题目,他却一直没写。

    并非是太难,相反,它非常容易,容易到不必想,宋逞意都能解出来。

    但他觉得,这最后一道题目,在今日解才更有意义,也更应景。

    郁止牵住他的手,“哦,皇后为何不解最后一道?是太难了吗?”

    宋逞意抬头看他,低头又看宫巷中出宫的队伍。

    “不是。”

    “不难。”

    宋逞意到底没忍住,不禁露出一抹真诚的浅笑。

    与前面几百个题目每个答案都是一个字或者一个词不同,最后这道题目是一句话。

    题目很简单,宋逞意缓缓道:“后宫三千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