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衣男子放下酒杯,拒绝道:“不必。”

    郡守不再强求,

    宴席散时,紫衣男子早没了身影。

    夜深露重,郁止来到一处僻静无人之地,已有人早等在那里。

    “一别多年,我倒是没想到,你也会这般不修边幅。”

    紫衣男子……卢子铮眼神好奇中带着几分不知名的情绪。

    曾经此人,可是非朝阳锦不穿,非玲珑香不染,行至何处,必不可少锦衣华服美食美婢。

    可眼前这人,却穿着最下等的成衣。头发被一根纯色发带简单束起。

    没有锦衣华服,没有金玉珠冠,更无当初的娇养身体。

    唯有那通身贵气,不减反增,隐隐似有一种出尘绝世之感,风雅清骨之风。

    “你也说了,一别经年。”

    “当初的你也没有现在身体好。”郁止口中的身体好,可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生活在富贵窝,饮食皆补,又缺乏运动,这位紫衣旧人的身材可不比年轻时劲瘦,肚子已经微微凸起,脸上也长了肉,隐约一副人到中年的模样。

    卢子铮:“……”

    “刚才还猜你可能是假冒的。”毕竟变化有些大。

    郁止淡定地杵着竹杖,“现在呢?”

    “货真价实,绝无顶替。”卢子铮阴阳怪气道。

    说话爱刺人的毛病,这人从未改过。

    郁止莞尔,“我也想与你来一场故友重逢的庆祝,可转念一想,我们似乎也并非故友。”

    曾经的原主心气高,看众生皆蝼蚁,包括那些权贵世家,也都是他眼中的棋子

    在棋手眼中,棋子自然不可能是朋友。

    “京中可有人暗中高价悬赏你,我要是抓了你,又能换一个好的鼻烟壶。”卢子铮好整以暇看着郁止,“既然你说我们并非友人,那我这么做,应当也不算卖友求荣。”

    郁止:“你不会。”

    卢子铮:“……”虽然确实不会,可看这人一直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他又有些不爽。

    先抓起来再放了,应该也可以?

    “我还要半月才回京,你若是愿意,可以暂住在我府中,到时候随我一同回京,至少安全无虞。”

    郁止有些心动,却并非是为自己,而是想到了祝弦音。

    若是祝弦音能跟着这人进京,必然是个好选择。

    可他也知道,祝弦音不会答应。

    最终也只能心中无奈叹息一声。

    “不必了,我不打算进京。”

    “不回京,那你要去哪里?”卢子铮皱眉。

    郁止指腹在竹杖上缓缓抚摸,“一个无人能到之地。”

    卢子铮不知道他在卖什么关子,只是不解,“那你今日见我?”

    “……”

    “有一事想托付给你。”

    夜风寂静,寒气刺骨,卢子铮穿着锦衣华裘尚且觉得冷,郁止却只有一身素衣站在风里,寒风肆虐,似要连带着他也在风中被处处侵袭。

    “与羌国虽暂时议和,但这种短暂的和平无法持续太久,若想得到长期和平,若非朝国以绝对的强大能碾压羌国,便只有合而为一。”

    “你想的容易,如今的朝国可不是你当初在时的模样。”卢子铮冷嘲道,“皇帝昏庸,权佞当道,表面看着比羌国强,实际已经千疮百孔。”

    若非如此,议和也不会这么容易。

    “所以,这需要时间。”郁止没反驳他的话。

    十几年前,朝国强于羌国,若非如此,那蠢货皇帝也不会放心大胆地御驾亲征。

    可经过十几年的乱政,许多地方都已经变了。

    若想和平,这是一个长期斗争。

    原主看不到,郁止也看不到。

    “我有东西托付于你,不过还需要一段时间后才能送去,今日前来,便是提前知会你一声。”

    “什么东西?”

    “能改变未来的东西。”

    卢子铮还欲询问,郁止却不再解答,转身便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