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

    镇上有医馆,医馆有药有大夫,必然是镇上百姓最想去的地方。

    这样的地方通常只有两个下场,被人哄抢,或者义卖义诊。

    “外乡人?怎么来这儿?”医馆的老大夫正在熬药,药炉里烧着几个灶,他正忙着烧火,对于郁止来也只抬头看了一眼。

    “正巧路过,愿尽绵薄之力。”郁止不着痕迹观察医馆,心中对眼前这位老大夫的为人有了初步判断。

    老大夫来了兴趣,“你会医术?”

    “略知一二。”郁止谦虚道。

    老大夫上下打量着他,连连摇头,“不对,你这一副短寿之相,说是来寻医问药我还信,怎能给人看诊。”

    郁止还没说什么,祝弦音先不高兴了,“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什么短寿?谁要短寿了?”

    他怒气冲冲,后悔没拦住郁止,就不该进来的!

    老大夫看了看祝弦音,又看了看郁止,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郁止转移话题,“我观老先生熬的药以治疗寒症为主,只是药量不同,不过其中几味药用量还可调整。”

    他说了几味药,讲得头头是道。

    老大夫闻言不由连连点头,“老夫现在相信,你会医术了。”

    久病成医,想来眼前人也是如此。

    “我……师父本就会。”祝弦音本想还以父子称呼,暗暗瞥了郁止一眼,到底还是换成了师父。

    “家中小辈,还望担待。”郁止将他拉到身后。

    老大夫没跟少年计较,得知郁止确实懂医术后,便热情地跟对方谈论,二人说话间,竟落下了祝弦音,

    祝弦音不懂医术,插不进话。

    老大夫邀请他们住在医馆,他只好一个人拉着驴车进后院安顿下来。

    待看不见他的身影,郁止才拱手对老大夫道:“多谢老先生。”

    看破不说破,尊重病人隐私,多谢他没在祝弦音面前提他病情。

    老大夫行医数十年,什么样的病人和家属没见过,自然知道怎么行事。

    他仔细看了看郁止,“那你到底是要自己看病还是给别人治病?”

    郁止一笑,“不能一起吗?”

    老大夫见他还笑得出来,便知是心胸开阔之人,言行举止也放松了不少。

    他见过不少命不久矣之人,多数人颓丧绝望,惶恐不安,少数人偏执疯狂,像郁止这样安之若素便是最轻松的。

    “你待我问一问脉。”

    郁止伸出手,学无止境,他也不介意借着自己的身体与眼前这位老大夫多聊聊。

    能一眼看出他的情况,医术应当不错。

    半晌,老大夫收回手,摇摇头,“天人五衰,回天乏术。”

    他看着郁止面露好奇,“可我观你样貌应当没病到那般严重?”

    虽是短命相,却也不是油尽灯枯,这人如何做到的?

    “一点小手段。”郁止坦然道。

    他喝的那种药能够激发人体潜能,维持表面伪装,却无法改变内里。

    若非如此,郁止此刻早该形容枯槁,白发苍苍。

    “这可不是长久之计。”

    老大夫想了想叹道:“老夫才疏学浅,竟无能为力,惭愧。”

    “时也命也,与人无尤,老先生不必挂怀。”郁止笑道。

    他没忘记来此的目的,虽说为了躲避追兵,愿意多留两天,可尽快将疫病治好才是要事。

    他问过病人的症状,又亲眼去疫病去走了两圈,心中对这场疫病有了数,回去调配药方,开始试药。

    他应了老大夫的邀请住在医馆,也是为了方便。

    晚上回屋,郁止只觉得祝弦音太过安静。

    “累了?”

    祝弦音背着他,摇头的动作在黑暗中看不清,郁止却能感受到。

    “那为何不说话?”

    郁止以为他放心自己还未治好便先染病,安抚道:“放心,我既敢与你同吃同住,便能保证不会染病。”

    他总不会让祝弦音有危险。

    祝弦音闭了闭眼,任由眼泪滑轮进枕头里。

    平静的声音听不出半点不对劲,“我知道的,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