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还在啊!”

    洛先生:“……”

    是呢,他也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没死。

    “我已不是门派弟子,不必喊我师叔,今日前来,只是有一件事想跟今何长老聊聊。”

    荀铭一愣,先生看出不对,问道:“怎么了?”

    “师叔祖他……早在数年前便不在了。”

    洛先生:“……”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原来竟然还有修行者活不过普通人的一天……

    他闭了闭眼,微微叹道:“他如何没的?”

    “测算天机,天理不容。”荀铭沉声道。

    天机?

    先生微微挑眉,似乎知道了什么。

    他也没再问别的,只见到说了几句,就要告辞。

    “小师叔!”尽管对方不让他这么称呼,但他也不知道还能喊什么,便也喊了。

    先生刚转身,手里便被赠了一个锦囊。

    寻常修行者皆用玉简或储物袋,也只有他这个凡人需要用锦囊。

    “这是师叔祖临去前让转交给您的。”刚刚没给,是因为忘了,毕竟他也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对方竟然还活着。

    将锦囊里的信看完,他面上没什么情绪波动。

    “我知道了,多谢你。”

    说罢,转身离去。

    信里没什么重要内容。

    他指尖在洛书上敲了敲,笑道:“倒是没想到还是我占了便宜。”

    上古圣物,竟在他手里做了上百年的教学工具。

    想问的问题没有问,想得到的答案无人给,他却像是解决了一切一般,心无旁骛,轻松淡然地离开了。

    圣人又如何,圣物又如何,无论他从何来,无论他最终将何处去,此时此刻,他就是自己而已。

    他望着洛书若有所思,“占了你这么多年便宜,也不好意思再继续用你的名字。”

    从未想过要一个属于自己名字的他,竟想要为自己取名。

    茶楼的茶水依旧那么涩,他只喝了一口,便不再碰。

    说书先生正讲完今日的部分,为了让人们明日继续来,说了那句每日都要说的词。

    “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郁知。”他的声音苍老却不沧桑,这百余年,变的是世事,变的样貌,永远不变的是他洒脱不羁之心。

    “知天下事,晓天下人。”他像是还挺满意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笑意。

    “就叫郁知。”

    世人皆知,改名换姓的天下之师修习长生之术,年过百余却不见病亡。

    渐渐的,来找郁知求学长生之术的人越来越多。

    郁知不想骗人,直白道:“我未得长生,各位找错人了。”

    想要长生,应该去修仙。

    他又不是修行者。

    然而他们能信这些话吗?

    他们是敬重他的,可这也抵不过长生的诱惑。

    无数人前仆后继,坑蒙拐骗,誓要从他身上得到想要的东西,甚至有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刺杀他。

    郁知并未闪避,怀中的洛书便率先飞出,发出金光,振飞可那人,对方直接被反弹至自己受伤。

    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人。

    郁知眼中不禁流露出怜悯。

    “我说过了,我不会长生术,你们怎么不信呢?”

    当年不求长生意,而今人人妄长生。

    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那为圣人之心的悲悯。

    明知不可能,还因心中虚妄而走上歧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