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李悠笛点了下头,视线放到杂志上,但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了。

    次日一早,李悠笛照常走去公交车站。

    今天的气温比昨天又低了很多,李悠笛整个下巴都埋进了毛茸茸的围巾里。

    可能男孩子天生就抗冻一些,江随身上的衣服并不见增多。

    李悠笛也懒得管他了。

    两人站在公交车站前。

    江随突然歪头看向李悠笛,然后伸出手掌心朝上,问:“我的粥呢?”

    李悠笛默默地挪了挪脚步,转了个身,面朝着另一个方向。

    江随没放过她,跟着走到她面前,又说:“今天就没有了啊?”

    说完,他又咳嗽了两声:“咳咳咳,我就知道有人关心的日子总是那么短暂。”

    李悠笛又被江随这副样子给茶到。

    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直接一脚踩上了他的脚:“别装了,你那病早好了!”

    江随夸张地叫了一声,见李悠笛不为所动的样子,终于怏怏地摸了摸鼻子,跟她一起上了公交车。

    他发现李悠笛今天的心情好像不怎么好。

    江随依旧挑了李悠笛后面的座位坐下了。

    他伸手扯了扯前面少女的头发。

    李悠笛捂住自己的头发,回头瞪了他一眼:“你好烦啊!”

    “你心情不好?为什么啊?”江随问。

    听到这话,李悠笛一怔。

    她扯回自己的头发,抿了抿唇,硬邦邦地说了句:“没有。”

    “明明就不高兴,还嘴硬。”江随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李悠笛捂住自己的脑门,瞪了他一眼。

    好吧,在昨天遭受了无妄之灾后,她确实是有点迁怒面前的少年。

    除此之外,她无理由地觉得有点烦躁。她想要弄清楚是什么原因,却怎么也理不着思绪。

    偏偏江随这人一点脸色都没有,还继续拉着她说话。

    李悠笛不想理他,他也没当回事,像只蜜蜂一样的在她耳边“嗡嗡嗡”地叫着,还时不时讲一些土的要死的笑话。

    好吧,还是有一点好笑的

    “我看到你笑了。”江随指了指李悠笛的嘴唇。

    李悠笛连忙捂住自己的嘴,睁着眼睛否认道:“我没有!”

    “没有么?”江随拖长了声音,看到少女因为否认而睁大的眼睛,眼里浮现出笑意,耸了耸肩膀,“哦,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说完,他又拍了下李悠笛的头:“到站了,公主。”

    少年率先跳下了车,李悠笛朝着他高大的背影鼓了鼓脸,这才慢吞吞地背好自己的书包,跟着下了车。

    早就下了车的少年也没走,就在原地等着她。

    一路上的插科打诨,李悠笛这会儿心情其实好了不少。

    她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突然就忍不住开了口:“江随,你觉得我去学美术怎么样?”

    这个话题跳跃得有点快,江随也没想那么多,下意识逗她:“学啊,说不定以后我们公主还能成为一个大画家呢!”

    李悠笛踢了他一脚:“你正经一点!我在很认真地和你说!”

    闻言,江随脸上的笑容果然收敛了不少,他看向李悠笛:“你的意思是,美术生?”

    李悠笛轻轻点了下头。

    “你喜欢画画吗?”江随很认真地问她。

    李悠笛想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嗯,还算喜欢。”

    “那就去学。”江随说。

    他这肯定的回答让李悠笛一愣,下意识“啊”了一声。

    “就这么简单?”她问。

    “不然呢?”他歪了歪头。

    “可是这不是挺大的事情吗?”李悠笛又说。

    学美术这个点头并不是突然冒出来的。

    事实上从上次和崔照吵了一架之后,这个念头就悄悄冒了出来。

    崔照说她对自己的人生并没有半点规划,这点李悠笛是承认的。

    穿越以来,李悠笛虽然很快就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但她其实对这里并没有太大的归属感,更多时候都是作为一个旁观者。

    对于学习也好,生活也好,都是一种得过且过的态度。

    她并不认为这是她的人生。

    可是随着自己在这里呆的时间越来越长,李悠笛的想法也渐渐的变了。

    这里的每个人都这么真实,她经历的一切也是那么真实,她实在无法将自己完全置身事外。

    而且还有一种可能——万一她永远也回不了大梁了呢?

    万一这就是她的人生呢?

    李悠笛第一次开始认真正视这个问题。

    虽然当时崔照语气不好,但李悠笛那时是明白她的意思的。这些天,李悠笛脑子里是不是也冒出来一些想法。

    而昨天马晴的那番话,其实对李悠笛的影响并不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