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小苏昀终究已经长大了,她不想去太多地干涉他自己的生活。

    那便顺其自然吧。

    说不定哪天,她还能以丈母娘的身份,坐在陆司长婚宴的上位,将自己傻乎乎的儿子送入洞房里。

    晚上,当苏昀将自己洗白白,紧张地盖着灵石山小被子,一动不动地僵硬躺在床上。

    他毫无睡意地睁着眼,把视线固定在梁柱上,强迫自己数着绵羊入睡。

    而旁边的陆钺则轻轻挥袖,熄掉了明亮的灵焰灯盏。

    他在漆黑中脱掉了外面的睡袍,赤裸着上身,悄无声息地上了床。

    苏昀好不容易数到585只绵羊,却在感受到身旁陆钺的动静时,清晰的数字全部混乱作一团。

    卡着念了足足十遍585,他甚至还越数越回去了,倒数至了576只绵羊。

    唯一攒起来的微末睡意也被陆钺的一个翻身给惊吓得遁地而逃。

    苏昀本就胆颤心惊地睡在床沿,生怕睡相不好的自己会半夜八爪鱼似地牢牢缠在陆钺身上。

    而陆钺一个翻身过后,他甚至能够感受到陆钺呼出的炙热鼻息吹拂在自己脸上。

    酥酥麻麻的,热度精准无误地传递到他脸上,又被进一步放大。

    黑暗中,苏昀无意识地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两颊。

    滚烫得吓人。

    ……可是陆司长翻身比他还夸张吗?

    在这张能够容纳五个人睡的巨床上,他明明已经将自己安排在了床的边沿地带。

    怎么陆司长翻个身就像瞬移了一样?

    苏昀百思不得其解。

    可能因为自己与陆司长睡在同一张床上的缘故,陆司长睡觉时还覆着那张薄薄的面具。

    他也只能克制地压抑下自己的好奇心。

    苏昀又小心翼翼地将自己往床边挪了挪,挪动幅度却一时没掌握好。

    重重的一声闷响后,苏昀艰难地将吃痛声咽回肚中,揉着摔疼的屁股,默不作声地爬回了床上。

    又蜷缩在了床的边缘地带。

    陆钺坐起身来,既是无奈又是担心地看着裹成春卷的小月老。

    “摔疼了吗?”

    苏昀乖巧地摇摇头,“不疼,阿钺,晚安。”

    陆钺垂着眼,想着小月老迟钝,总得经历些时间才能反应过来。

    他不能操之过急。

    “好,晚安。”

    轻声道了‘晚安’后,他替苏昀掖好被角,而后躺在距离苏昀极远的地方。

    苏昀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不一会儿,单纯无心事的他便沉沉地陷入了睡梦中。

    呼吸平稳,而睡姿也愈发张狂起来。

    几个翻滚后,小月老的一条腿就搁在了他的腰上。

    闭眼稍作休息的陆钺:……

    还没等陆钺思考出对策来,小月老就又将手往他胸前一摆。

    这下手与脚都齐整地缠在了他的身上。

    然而,长夜漫漫,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小月老又将头埋在了他的后背上,黏人地用脸蹭了下他的后背,安心地不动弹了。

    陆钺没有推开他。

    他翻了个身,由背对着苏昀的姿势转变为面朝着苏昀。

    苏昀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无意识地咂咂嘴,自己扑进了陆钺的怀里,睡得愈发香甜。

    嘴角还微微上扬着,小酒窝浅浅地显露出来,整个人显得幸福又满足。

    陆钺低头,拨弄着苏昀额前的碎发,又用指腹轻轻擦着他的唇,目光深沉。

    他伸出手,轻轻地环着苏昀的腰,与苏昀一同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大清早,苏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后,将头从陆钺温暖的胸膛中稍稍抬起时。

    陆钺的脸大篇幅地占据了他眼前的世界。

    ……他怎么穿越进了陆司长的怀里?

    大清早地受到如此冲击和惊吓,苏昀的心脏差点就要蹦出了喉咙。

    他刹那间松开缠在陆钺的手与脚,正想一个翻滚,悄然翻回去自己的地方时。

    陆钺手上微微一用力,便将小月老牢牢地锢在了自己的怀里。

    不知为何,苏昀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偶像剧的熟悉狗血片段来。

    “女人,想走?太晚了!这可是你自己先招惹我的。”

    他欲哭无泪地紧绷着身体,翻身不行,继续大不敬地搂着陆司长也不行。

    只能尴尬地维持着要滚不滚的姿势。

    过了片刻,陆钺才假装在熟睡中抬起了胳膊,将僵硬到浑身酸软的小月老放出了自己的怀里。

    苏昀立刻像安装了弹簧般,咻一下直接弹到了床下,有惊无险地松了口气。

    意外,这绝对是意外。

    第二天晚上,苏昀一脸严肃地用红绳将自己牢牢地捆了起来,又把自己搁在了床的边缘。

    自信满满地认为自己绝对不会再滚到陆司长身旁,打扰陆钺睡觉。

    然而,他却没有想到,当他熟睡后,陆钺轻轻一抬手,他身上缠着的所有红线尽数崩裂。

    不到十分钟,苏昀便又无意识地挂在了陆钺的身上,一脸满足地搂着陆钺。

    小脑袋还直往他怀里蹭。

    陆钺轻抚着苏昀的后背,将头搁在他毛茸茸的小脑袋上,不多时,向来浅眠的他竟也陷入了梦乡中。

    于是第三天清晨,苏昀一觉醒来后,便又躺在了陆司长的怀里。

    作孽啊苏昀!

    苏昀泪流满面地想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挣开了陆钺的手,下床沉痛地面壁思过了三秒钟。

    还好今天蟠桃宴结束后,他就打算离开陆司长的大殿,不会到打扰陆司长的休憩了。

    这般想着,苏昀重新振作起了精神,像春游的小孩子般,一路兴高采烈地跟着陆钺去赴了蟠桃宴。

    以往,他只能极远地站在底下,努力踮脚仰视着陆司长。

    如今,他居然能够有幸坐在陆司长的身旁。

    他刹那间福至心灵地领悟到了人间所说的‘幸运到祖坟起火’的含义。

    当陆钺领着他踏进了蟠桃宴的大门时,转身,突兀地牵起了他的手。

    原本吵闹的宴会刹那间安静下来,磕着瓜子畅聊八卦的小仙们惊得手上的瓜子壳都掉了一地。

    全部人的视线都聚集在了苏昀身上。

    而苏昀则惊得心脏骤停了一瞬,结结巴巴地问道。

    “阿……阿钺,为什么要牵手进去啊?”

    陆钺垂眼,他更加用力地攥紧了苏昀的手,不容他挣扎开来。

    他轻声答道,“是古老的仪式。”

    第30章

    手被陆钺紧紧地握着,苏昀却不敢与他并肩前行,更不敢去想他口里的那个‘古老的仪式’是什么。

    只得像条被牵着的小狗似的,惴惴不安地跟在陆钺身后。

    他实在受宠若惊,也实在惶恐不已。

    以前天庭长大婚后,初次在众仙前露面时,便是与他的夫人牵手,从蟠桃宴的大门踏入。

    也算是向众仙变相地宣布了两人的关系。

    再追溯至以往,月老司的仙缘簿里便有记载,蟠桃宴素来就有与心上人共赴宴席的传统。

    所以每次司长娘都会与他爹一同参加蟠桃宴,将家里‘孤苦无依’的三个孩子丢在蟠桃宴底下的那块区域狂欢。

    感受到身后苏昀的拘束与不安,陆钺停下步伐,仿佛看透了他心底的担忧。

    他转身摸了摸苏昀的头,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别担心,我牵你手是要带你上去鎏月台,你一个人上去可能比较艰难。”

    旁边,秦无缘正微皱着眉头,与月老司的副司长一块匆匆登上属于司长那层的流云台。

    副司长是月老司的八卦情报来源,他不敢正大光明地打量陆钺,只是不停地用眼角余光望向苏昀。

    他跟在秦无缘身后,极小声地对秦无缘说道。

    “司长,苏昀自己是可以走上鎏月台的吧?不用特意被陆司长牵着手吧?”

    秦无缘瞥了一眼副司长。

    “昨天我要看的‘被盗命格本对于姻缘簿的影响’报告你交了吗?还有被送去维修的三生石的修理进度如何?对了,你等下替我在天庭长面前做月老司的年度汇总报告。”

    副司长猝不及防地遭遇了上司的质问工作任务进步暴击,低头严肃地跟在后头,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把自己憋成一个哑巴,闷不吭声地将所有八卦都埋到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