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已晕湿整片手掌。

    -

    最后几个问题,胡蝶回答得很匆忙。

    额上浸出了豆大的几颗汗水,胡蝶搭着主持人的手,几乎是逃一样地从侧门离开直奔厕所。

    胃里绞痛难耐,干呕了几声什么都没吐出来。

    也是,什么都没吃,哪里吐的出来。

    最近一直按照杨嘉一做饭的时间点吃饭,原本消化系统已经喜欢这种温和的饮食进补时间段,谁知道今天讲座时间一拖再拖,导致这本来就不怎么安宁的胃又开始反抗。

    院长也急急赶来,因为是女厕所,他进不来只能在门外问:“胡蝶啊,情况怎么样?怎么就吐了呢?是不是吃坏什么东西了?”

    胡蝶压下那阵子不适,推门出去。

    “没事儿了。”

    “真没事?”

    “真的。”

    胡蝶和几个领导打过招呼,离开。

    手机从包里拿出来的时候,已经有三十多个未接来电。

    都是杨嘉一打来的。

    刚要回电,屏幕又亮起。胡蝶接通。

    “在哪?”他说,“下台时你脸色不好,出什么事情了?”

    胡蝶轻轻咳嗽了一声,嗓子干哑,“没有,今早没吃饭,刚才肚子疼。”

    “肚子怎么又疼了?是胃还是哪里?”杨嘉一语气听起来有些着急,“你人呢?还在办公室吗?”

    胡蝶说:“我不在,你往停车场方向走。”

    “好,马上。”

    胡蝶戴着口罩,校园里行人稀少,不远处的公告栏还有三四个人聚集。

    走上前,才发现是国家奖学金公示的名单。

    玻璃框内整齐贴着红底十张照片——

    工学院有两名,没有杨嘉一。

    “怎么没有杨嘉一哎……”右前方的女生恍若和胡蝶脑电波相撞,径直将胡蝶心里的想法说出口。

    另一个女生附和:“对啊,咱们当时投票的时候不是都选他吗?”

    “学校怎么整得?”女生有些义愤填膺,“又是那几个,上学期他们不是都得过了?”

    “谁知道呢……”

    胡蝶盯着玻璃框上工学院的两张照片静静发呆。

    -

    下午两点。阳光钻出云层,冷冽的风稍微减弱了一些,带了一些暖意。

    胡蝶先前告诉他自己的车位,让他先去那等。等她过去的时候,杨嘉一已经等了二十多分钟。

    胡蝶离开公告栏时,胃已经开始痉挛。

    走到停车场门口的时候,径直蹲在了路边。

    她翻电话号,拨出去。

    “杨嘉一——”

    “喂?你在哪?”杨嘉一分外着急。

    “胃疼,在停车场门口蹲着,你——”胡蝶说话的力气都卸了,杨嘉一也没挂电话,一路小跑过来。

    “胡蝶!”杨嘉一惊住。

    见到人来,胡蝶再也坚持不住。

    整个人直接往地面上栽。

    杨嘉一疾步过去,将晕倒的人拥在怀里。

    一靠近胡蝶,就察觉到她身上热气蒸腾。杨嘉一腾不出手,直接用下颚抵在她的额上,发烧了。

    迷迷糊糊的胡蝶只能挣扎着攥紧杨嘉一卫衣帽子的松紧带。

    “不去医院。”她含糊道。

    “什么?”

    胡蝶撑了一下身体,嘴唇擦着杨嘉一的脖子,想要找他的耳朵对他说话。但因为整个人精神重得像铁,只能用额头抵住。

    杨嘉一身体僵硬。

    她又重复了一遍,带有些哭腔的委屈:“不去…不去医院。”

    杨嘉一仔细想了想,不去医院,只能暂时去校医院看看情况。

    “好,你先睡会儿。”

    饭盒被他扔掉,他将胡蝶抱起来。

    她很轻。轻到随时都能被风刮走。

    昏沉中,胡蝶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道。

    味道侵入鼻腔,她猛得咳嗽了起来。

    翻起身,胡蝶发现手背上正扎着点滴,杨嘉一搬了一张椅子坐在床边,正在看书。

    医院?不是……

    杨嘉一听到她咳嗽,起身拍拍她的背。

    等到状况好得差不多,杨嘉一将晾在一边已经变温的水递给她:“喝吧。”

    “这……”胡蝶眨巴眼睛看着他。

    “在校医院,你发烧了,听你刚还说胃不舒服,就抽了点血。”杨嘉一接过喝光的水杯,“没什么问题,就是没吃饭。”

    闻言,胡蝶松了一口气。

    校医院的抽血也没那么精细,看不出什么。

    杨嘉一眉毛皱起来,“你的肠胃比我想象的还要脆弱。”

    “老毛病了,”胡蝶状似腼腆地笑了一下,“以前经常熬夜写东西,昼夜颠倒,就成这个样儿了。”

    “明天你和我一起去高新医院检查一下?我妈今天手续都弄得差不多了,明天就转院。”杨嘉一对她道。

    胡蝶竖起警铃,“我有在按时体检。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