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如白:“我没有疯,疯的是你。以前你同我吵架,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说走就走。头也不回。”

    胡蝶倒是承认:“是啊,我本来就是个疯子。所以现在趁我这个疯子没开始发疯之前,离开我家。”

    “你告诉我他是谁?他抱你上楼回家,你竟然还能在他怀里睡着?”封如白指着杨嘉一,表情龟裂。

    胡蝶弯了一下唇角道:“男朋友,怎么了?”

    封如白愣住,杨嘉一也愣住。

    “有什么问题?”胡蝶冷眼看他,“我男朋友抱我、送我回家,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行为?”

    封如白还想说什么,胡蝶已然拉住杨嘉一的手。

    陌生的温度在两人手上相互传递。

    胡蝶察觉到了杨嘉一的紧张——满手心黏腻的汗水。

    胡蝶将两人相牵的手在封如白面前晃动:“好走不送。”

    转身,指纹解锁,胡蝶先让杨嘉一进去。

    胡蝶撑着门口,对封如白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无非就是我下本书以及以后作品的版权问题。你不需要用前任、分不分手这类借口去伪装你虚伪的模样。告诉你一声,以后我都不会写书,屠戮下更不会签给你。”

    说完,也不在意封如白的神色,门砰得关上。

    -

    暮色逐渐划开天空的心脏。

    杨嘉一洗洗手,又去楼下买了一些蔬菜。

    胡蝶吃不了太多东西,杨嘉一简单和面,揉了一碗面条。

    不多,但她还是没吃完。

    胡蝶放下碗,坐在地上,望向杨嘉一。

    他坐在沙发角看书,挂灯已被摁亮,照着翻页的书,投下毛绒碎发的影子。

    可能是胡蝶本身就挺高的原因,她一直觉得杨嘉一是个小孩。可是今天在她怀里,才发现自己想错。

    杨嘉一甚至比封如白还要高一两寸。

    他的侧脸很有轮廓感,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男生的鼻梁山根天生就那么高,杨嘉一不遑多让。

    意识到有视线,杨嘉一扭头。

    “吃完了?”他问。

    胡蝶摇摇头,“没,吃不下。”

    杨嘉一说:“是面煮硬了吗?”

    胡蝶:“没有。很软,很好吃。”

    杨嘉一合上书,起身走过来。看着胡蝶碗里还剩的面条皱眉。

    胡蝶缓和视线,看向他软乎乎地傻笑。

    杨嘉一说:“对我也要假装表情?”

    胡蝶这才垮下脸,压着嗓子道:“我怕你会生气。”

    “我为什么会生气?”杨嘉一拿起碗,用筷子背面尝了一口。偏软,味道也正常。

    胡蝶没想到他直接去吃她的剩饭,连阻止都忘了。整个人凝固在那里。

    杨嘉一确定不是面的问题后,望向胡蝶轻声道:“不喜欢吃面条?”

    胡蝶犹豫了一下才点头。

    她很想给他讲个故事,可他们之间并没有那么熟悉。

    他将剩下的面解决,打开冰箱,问她:“是我太过于绝对,没提前问你。想吃什么,我重新给你做。”

    胡蝶穿上毛绒拖鞋,走过去将冰箱合上。

    “我不吃了。”胡蝶揉揉肚子,“真的,过了那个时间段我就不饿了。”

    杨嘉一被打消开火的念头。

    过了会儿,胡蝶将书房门打开,邀请他:“这里算是我的秘密基地?进来说话吧。”

    杨嘉一随着她的脚步进入书房。书房是由两个卧室构成,中间的隔断被砸掉,空间更大。

    一侧制了一面顶高的书柜,里面密密麻麻放得都是胡蝶以茧这个笔名出版的书籍。

    另一侧的书柜倒没有这边密集,零零散散放着各类专业书,应该是胡蝶创作的时候用来拓展行业内容的。

    胡蝶给他画了一面区域:“这里的书随便看,都是关于音乐的。”

    杨嘉一凝神,书籍从乐理知识类到各类乐坛巨匠的自传都整齐划一的放在那里,放在胡蝶为他画出的一片属于他的领域里。

    “谢谢……”杨嘉一喃喃。

    胡蝶倒也不客气:“不用谢,就当是今天帮我的福利。”

    夜空坠入了几颗亮莹莹的星。

    偶尔有一架飞机飞过,浓重的雾吹散又聚集。像是平静的湖面曳过了彩虹。

    杨嘉一在书房接着看书,胡蝶静静躺在沙发上,有些无聊地欣赏玻璃窗外的夜色。

    不知不觉,胡蝶又睡了过去。

    察觉到时间已经不早的杨嘉一陡然清醒。将看了一半的书页记下,走出房门正要找胡蝶,却发现人已经在沙发上掉进梦乡了。

    他悄声走过去。

    胡蝶梦里喃喃细语,依稀只能听见‘头发’‘不要’几字。

    杨嘉一抖开薄绒毯,轻轻搭在胡蝶的身上。起身时,胡蝶突然捉住了他的胳膊。

    “别走。”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