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嘉一沉默几秒,道:“如果你愿意,上山下海我都带你去。”

    胡蝶摇头,以为他少年意气,笑道:“好啊,那我等你。”

    昨晚因为张导的邀约,杨嘉一又仔细看了一遍《查言观色》。因为在学校宿舍呆着的缘故,他用手机注册了胡蝶更新小说的官网,在深夜、在被窝,蒙着头看完。其中不乏有网络读者的留言评论。

    胡蝶没有去往实地考察,对于s省乡土人文环境不是很了解,这些部分也就成为了被重点围攻的地方。

    或许是因为胡蝶最新的《屠戮》,评论区又赶来许多考古的读者,一来二去,骂战升级。

    胡蝶有没有看过评论区杨嘉一不知道。只知道这本书的后记字里行间里,全然透露了胡蝶对于那里的遗憾。

    胡蝶不告诉他,他就自己猜。在有限的时间里,将她未能完成的心愿一个个实现。没人救她,他来救;没人爱她,他来爱。

    一整个下午,胡蝶和杨嘉一都在包厢和张导商量电视剧的细节。按理说,对于剧本的商讨是交给制作公司以及电视编导团队的,不过张导自从业以来,是业界出了名的尊重原著,因此胡蝶也没拒绝。

    等小说大框架和背景音乐制作都确认好,已经过了九点。

    胡蝶有点困,杨嘉一也没墨迹,剩下的事情交给陈子卫,随后带着胡蝶离开。

    两人算是饭后消食,顺着外面的宽阔大道溜达。

    被饭店外的冷风一吹,胡蝶缩缩脖子,那点刚弥漫到脑袋的困意瞬间消失。

    胡蝶想起席间张导提了一嘴的deo,问杨嘉一:“我能听听那首歌吗?”

    “哪首?”

    “就刚才张导夸你的那首。”

    “那首呀…”杨嘉一低头,抿着嘴巴笑,“词还没有润化,要不过几天我修缮好给你听完整版?”

    “不要,”胡蝶瞪了他一眼,“拜托,听未来的大音乐制作人的草稿deo很酷的好不好——”

    胡蝶拖着长长的调子,像在撒娇。

    杨嘉一本来也是逗着她,见她耍起小无赖,笑着应,“现在就唱,小祖宗。”

    胡蝶清清嗓子,摆正自己的脸色,将唇角的弧度压下去,“乱叫什么?”

    “那…大祖宗?”

    胡蝶见阻止不了他“胡言乱语”,加快脚步先走。

    杨嘉一赶忙追上前,松松握住她的腕骨,两人几乎同一时间放慢了脚步。

    月光浪漫、马路上车辆川流不息,霓虹灯闪烁,犹如他的心脏。

    砰砰砰——

    在一个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夜晚,杨嘉一握着胡蝶,以为两人能走到下辈子。

    “划过山茶花,膝盖雪藏下,杳无音讯的世界你还想吗——”

    “夏走过,蝶飞过,凛冬已经过——”

    两人的影相牵相挽,成了这场有风无雪夜里,上帝不忍抹去的慈悲。

    -

    游乐场已经停止营业。

    杨嘉一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两人直走都能走跑偏。

    胡蝶坐在门口的花坛边,眼神迷蒙。

    现在是十点二十,距离之前胡蝶停筷吃完饭刚巧过去三个半小时。

    隔壁报刊厅正要关门,杨嘉一小跑过去买了一瓶水。

    自从杨嘉一知道她最近丢三落四,就腾出一下午时间把药盒里的锡纸片剪好,分成一次性的用量,一个一个塞到她经常穿的衣服里。

    果不其然,杨嘉一在她的外侧口袋里摸出药。

    杨嘉一坐到胡蝶身侧,胡蝶晃悠的身体找到了支撑点,顺势靠在了杨嘉一右胳膊上。脑袋似小鸡啄米,一点一点。

    “胡蝶,”杨嘉一低着嗓音叫她,就跟哄孩子似的,“我们先把药喝了再睡觉好不好?”

    胡蝶迷蒙中兴许是听见了喝药二字,猛地摇起头,拒绝道:“我不喝。”

    “听话。”杨嘉一扭开瓶盖,又将药抠开,倒在自己手掌心。

    温热的唇印在杨嘉一手心。

    胡蝶被哄着,咬走那几片药,杨嘉一又将水递了上去。

    “慢点喝,别着急。”

    喝过药,胡蝶才算彻底销声,安静地靠在杨嘉一肩窝,轻巧单薄的呼吸很难让人察觉她的存在。

    可偏偏杨嘉一能从仅有的皮肤接触中感知到胡蝶存在的痕迹。

    她的额抵在他的右侧动脉上,连同那一处的脉搏跳动都变得振聋发聩。

    毛石砌的台子越坐越冷,杨嘉一也不想叫醒她,只能将人缓缓扶正,自己蹲下,将人挪到后背,调整片刻,将胡蝶牢实地背上。

    胡蝶轻到让人完全感觉不到重量。

    杨嘉一踩着路面上两个人的影子走着,走到胡蝶小区附近那条街区,路面上的车辆已经少的可怜。只有道路两旁的路灯陪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