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了最头疼的一点,不禁冷笑了一声。

    陈宇被性侵——或是心甘情愿地去“试工”,这件事至今已相隔了一个多月,他身上已经再也找不到任何被侵犯的痕迹。

    “证据,头疼的证据啊。”

    欧阳律师的嘴角掠过一抹优美的弧度,他端起马克杯,把咖啡一饮而尽。

    第17章 欧阳

    【现时】

    欧阳鸿飞见到陈宇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已经违背了职业精神。

    陈宇穿着白色高领毛衣,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牛仔裤,白色的大衣搭在右臂上,怯生生地走进鸿飞律师事务所。

    除了秘书以外,欧阳鸿飞还雇佣了六名职员,陈宇从门口走向办公室的过程中,他们都从各自的格子工位里探出头来打量一番。

    那种眼神,分明就是在揣测传闻与现实的匹配程度。

    而他们的目光像是有一定的质感,一打到陈宇身上,他便不由自主地微颤一下。

    他一直把手臂环抱在胸前靠下的位置,时不时地用扣在臂弯处的双手在手臂上揉搓几下。

    虽然刘海遮挡着眼睛,但是可以看得出来,这个男孩还蛮清秀的。

    欧阳鸿飞让他坐在办公桌的对面,吩咐秘书倒水给他,这些围绕着他进行的招待,却像是给他带来了困惑和不安,他战战兢兢地盯着秘书的动作,在对方发现后诧异地看他的时候,他又会尴尬地露出一抹苦笑。

    在秘书准备离开的时候,他意识到即将和一个陌生男人独处一室,被刘海挡住的大眼睛便圆睁了起来,目不转睛地打量眼前的人。

    在秘书准备关门的时候,他闻声立刻把头转了过去,欧阳鸿飞清楚地看到他身体的微颤。

    从那一刻起,欧阳鸿飞就开始违背职业精神了。

    如果他像流言中所讲的那样下作,或者说他所自述的侵害都不属实,他又怎么能表现得这么可怜?

    如果他的表现也是种欺骗,那么他的演技也未免太过高超,连细枝末节都照顾得如此周到。

    “吴小姐,把门开着吧。”欧阳鸿飞这样吩咐自己的秘书,他又明显地感觉到陈宇松了一口气。

    “那么,我们来谈谈这个案子吧,你……”

    “先生。”陈宇低垂着头,刘海挡着眼睛,冷不丁地插了一句。

    “怎么了?”

    “先生,我没有钱给您,我也没有……没有能换钱的东西。”他的声音轻得像晨间的雾,淡淡的忧伤,淡淡的绝望。

    “你不要想太多了,我不是那种趁火打劫的人。再说,你妈妈的案子是公诉案,法院提供的律师服务是免费的。”

    欧阳鸿飞当然清楚他在担心什么。

    他是怕欧阳鸿飞向他提出过分的要求,作为为他母亲申辩的交换条件。

    陈宇听了欧阳鸿飞的话,做出些许看向他的趋势,但最终还是没有抬头。

    欧阳鸿飞摇了摇头,说道:“你如果在法庭上还这个样子,那就等着输官司吧。”

    “啊……”陈宇的唇间发出一声轻叹。

    “要知道,律师的话可都是非常刻薄的,专攻人的心理弱点,你越表现出害怕或者心虚,他就越攻击令你害怕和心虚的事情来做文章。”

    欧阳鸿飞的语气很平和,并没有警告的意味,陈宇却开始不安地颤抖,眼神不断地游离。

    “你别害怕,我只是想给你事先提个醒,这个案子,最关键的部分就是关于你被性侵的论证……”

    陈宇突然打了一个激灵,欧阳鸿飞认为最好装作没有察觉。

    “如果能证明你受到的伤害是真实的,那么你的其他供述就顺理成章了。但是……”

    欧阳鸿飞说到这里停下了,陈宇终于抬起了头,隔着刘海,向他投来追问的目光。

    “但是,你所指控的那些人,他们一定会雇佣口舌功夫很强的律师,向你发出攻击。”

    “什、什么攻击?”

    “一般情况下,这种涉及性侵的案件,辩方律师都会故意问一些侵犯的细节,借此给维权者制造压力。”

    “啊……”陈宇的喉间发出细微的颤音,他又开始把手臂交叉环在胸前,双手上下揉搓上臂,像是很冷的样子。

    “我给你举个例子,当你说出一个侵害的行为时,缺德的辩方律师一般都会追问,侵犯者那样做的过程中,你是否有快感……”

    “不……不……”陈宇举起双手捂住耳朵,在椅子上蜷缩了起来。

    欧阳鸿飞于心不忍,可是他必须把申辩的难点一五一十地告知对方。

    “另外,我还想让你知道,前期的取证遇到了很多困难,最难过的关,就是没有在你身上找到任何有力的证据,证明侵害的确实存在,你应该明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