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快醒醒!”

    欧阳鸿飞蹲下身,用双手拍打陈宇的脸颊,陈宇感觉到了脸上的胀痛,思绪才终于回到了欧阳鸿飞身边,却用惊疑的目光瞪着欧阳鸿飞。

    怎么回事?先生怎么会在这里?

    他又惊疑地看向听审席。

    他们是谁?他们在吵什么?那个女人……不是妈妈吗?她怎么没化妆?她在哭什么?还有……

    “啊……”陈宇看到了凯庆洋,突然一声惊叫,又开始在欧阳鸿飞的拥抱中挣扎。

    凯校长为什么会坐在那里?他不是拿着针在我身上写字呢吗?

    “你这个冥顽不灵的小畜生!我今天就给你好好写段评语!”凯庆洋咬着牙咧着嘴,右手攥着一根钢针,在他的肚子上刺下了第一笔。

    接着,就是无数笔:

    ……

    “不——我知道错了!我……我不骂了!我错了校长!我、我是小贱人!我是、我是小男娼!不——住手啊!求、求你……救命啊!”

    陈宇又开始剧烈地挣扎,他的头疯了似的摇晃。

    “辩方律师!快……快控制住你的证人!——大家肃静!肃静!被告……法警,快按住陈翠翠!”

    “陈宇,快醒醒!我带你走,我们离开这里!”

    先生的声音吗?他在哪儿?他的声音好远,是不是在隔壁?快来救我!凯文不会来了,先生,你快点来吧!

    “先生……我怕……”

    “相信我!没事了!”欧阳鸿飞再一次把他抱住。

    陈宇的半张脸都埋进了温暖的怀抱,可是他仍然瞪着露在外面的那一只眼睛不安地窥望四周。

    他突然清醒了一点,因为他看到了无数的闪光灯,和人们或震惊或冷漠的面孔。

    他们都看到了,他们都知道了!他被人侮辱、受人蹂躏的过程,都被人看到了!

    “不!我……我要去洗澡!”

    他再次像被俘的小鸟一样,拼命挥动着手臂,突然胃部绞痛得厉害,他觉得天昏地暗,他想要逃离,却没了力气,好痛的感觉,凯校长的字还没刺完呢!为什么不去死?到底怎样才能逃离这一切?

    “唉……”一声微弱的叹息,陈宇瘫软在欧阳鸿飞的双臂间。

    “陈宇!”

    欧阳鸿飞拼命摇晃已经失去知觉的陈宇,可是陈宇就像脱了线的木偶一样,失去了生命力,随着欧阳鸿飞的动作而被动地晃动。

    欧阳鸿飞眼睁睁看着医护人员把陈宇抬出庭外,除了流泪,他什么也没有做。

    庭间的杂乱,像是在他的清冷面前自惭形秽,持续了一阵儿就自行隐退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就连权威的象征者,那位法槌不离手的审判长,也一时没了主心骨,提心吊胆地问欧阳鸿飞:“辩、辩方律师,我们……先休庭,好不好啊?”

    被众人瞩目的欧阳鸿飞,踉跄着走向庭中,业界小有名气的他,一直以冷峻到让人生畏的地步而为人所知,他还是第一次在庭审的过程中情绪失控。

    一名记者用便携电脑快速编撰了一条新闻文案,标题为“高冷律师当众失态,公堂挥泪力挺‘男娼’”。

    然后拿起相机,抓拍了几张欧阳鸿飞泪眼婆娑的特写。

    欧阳鸿飞走到证人席旁,拿起事前递给陈宇的纸巾包,抽出一张,抹净了双眼,然后做了几个深呼吸,便又恢复了冷峻洒脱的姿态。

    他轻挑嘴角剑眉微蹙,用夸张的冷笑嘲讽对手的惺惺作态。

    “审判长,控方证人及律师,我们这些所谓的社会精英和法律的执行者,在这里剑拔弩张巧舌如簧了如此多个回合,好像除了一直在为难一个遭受过暴行的十六岁男孩,自始至终什么正经事都没做过。”

    林玉展:“辩、辩方律师,请你……”

    “林玉展大律师!”欧阳鸿飞用狮吼一样的分贝,震慑住了走狗的吠影吠形,“我知道你又要提醒我不应该做语言暗示,可是我也想问你一句,你知不知道习武之人最怕什么?”

    欧阳鸿飞边说边将两手抱拳,左右交替捏按骨节,发出阵阵脆响,林玉展噤了声,暗自思忖欧阳鸿飞冲过来打他的机率有多大。

    “习武之人,最怕的就是,不知死活的人在面前挑衅,连连做着假动作。出手吧,对方必死,不出手吧,实在窝火。”

    “你……你是在恐吓我吗?”

    “哼,林玉展大律师,我不过学了十五年的散打,不敢自诩习武之人,您也不用急着承认自己不知死活。”

    欧阳鸿飞一个甩手,如同武林中人拂袖一样,转身面向审判席。

    “审判长,各位审判员及公审人,我承认,因为辩方缺少直接证据,一直以来,我们的申辩显得缺少力度,而且不能被传统的庭审秩序所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