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透过楼梯转角望下去,女生一双白皙的手死死扶着老式的铁栏扶手,在艰难喘气。

    他重新走回她身前。

    温妩抬头看他:“回来干什么,你腿不挺长的。”

    “怪我没扶你?”他迎着她恼羞的眼笑,“是你自己像瘟疫一样避我。”

    温妩没说话。

    她的确很疼,都打算掉头去医院正骨了,但又觉得明天应该会好。目前这个楼她是不好上了,踩一梯疼一下。

    “你避我什么?”周驰说,“我很像坏人?”

    温妩嗤笑反问:“难道不是?”

    周驰笑了起来,懒漫地默认:“行,但我告诉你,坏人做坏事的时候不会当着邻居。”

    他说:“你名字又有温柔的温,跳舞的舞,还穿着旗袍,以后说话别那么凶,温柔一点吧,别激怒了坏人。”

    温妩:“……你别叫我名字。”

    “取着温舞不让人叫?”

    “不让。”

    “行。”周驰懒得跟她计较,昂起下颔,“要抱还是扛?”

    温妩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弯下腰把她扛到了肩膀上。

    “周,驰。”

    “不用谢。”

    温妩:“……”

    她腰磕在他结实的肩膀上生疼,倒立的脑子也嗡嗡充血,脸都快贴到他t恤上。这么近的距离,温妩望见他t恤勾勒出的窄腰,在行动里张弛有力,还有健翘的臀部……她竟然想到了那个的时候应该会很有力量。

    为什么会想这个?

    她脑子里怎么装了这种东西!

    她膝弯被他手臂勾着,但他并没有别的出格的动作。仿佛是知道她提心吊胆,在拐上过道时低声说:“没人看到。”

    温妩想反驳他是警犬吗,耳朵和鼻子那么好使。

    穿过过道,周围邻居家的门果然都是紧闭的。她被他放到门口,她没站稳,竟然主动扑到了他身上。

    这人一动不动,也不后退也不再扶,只等她自己站回来。

    温妩却在这瞬间僵住了。

    她摸到了男性蓬勃有力的胸肌,似乎还在跳动。

    还有……

    她小腹顶到一个坚硬的物体。

    她愣得忘记动弹,反应过来时飞快按下密码开门,一溜烟钻进了屋里。

    啊啊啊——

    猥琐男。

    她竟然碰到了他那里?

    恶心绝了!

    她来不及坐就连忙掏出手机给列表里的警察发求助消息。

    夏奈尔:「段警官!上次说的猥琐男又恶心我了!」

    夏奈尔:「啊啊啊啊他这次明显露出了马脚!太坏了!人面兽心!」

    …

    门外,周驰很快转身进屋,取出裤腰勒的那把军刀,漆黑的瞳仁深邃,自然明白了刚才温妩的表情。

    他想过去解释,但又觉得没什么必要。

    让她这样疏远他些是对她的保护。

    屋里没有开灯,他走到卧室窗帘后远眺对面的窗户,对面窗帘拉着,只能看到一道身影不时投在上面。

    那里住的毒贩叫闫致兵。

    年龄30岁以上。

    得槟野信任的一名首脑。

    这两年的毒品都是从他手底下流入市场的,如果缉毒组的推断没有错,他极有可能在本市或本省拥有一个制毒基地。

    而槟野在两年前的一次抓捕中逃离后至今都没有消息。

    槟野。

    三十五岁。

    垄断中国南境的大毒枭。

    在接壤三境的迦曼国以毒品起家,08年至今往中国跨境运输了大量毒品,手段诡滑,两年前受惊后没了踪迹,近期各个手下开始冒出毒品交易。

    四个月前市内被面包车当场撞死的毒贩,还有之前被送去医院抢救却死在医院的那名毒贩,根据线人的消息全都出自槟野灭口惯用的手段。

    而现在他们只有接近到闫致兵才能挖出槟野。

    周驰站在窗帘后又看了很久,手指在黑暗的虚空里拨弄着想象中的吉他。

    他很久没弹过吉他了。

    唱歌和吉他是他最爱的两样。

    如果他爸爸没有牺牲在毒贩手下,那他应该不是读警官学院,而是读喜欢的艺校,去学学歌,去抱着吉他弹唱喜欢的曲子。

    回民街193号贫民区的身份只是周驰的身份。

    而周驰的身份是一名特警,两年前转入省厅缉毒总队。

    他从小住在公安局家属楼,他的妈妈很温柔,全职照顾他。他的爸爸是缉毒队长,跟妈妈很相爱,但是聚少离多。

    因为一次任务,段惜华为救人质牺牲在毒贩的枪下,而周兰把他养到十八岁竟然就去找了段惜华。

    她死的那天太平常,照例给他打生活费,发给他天气预报,在电话里告诉他以后穿白裤子时滴了油要马上用水洗一下油点,炖鸡前要先把焯过水的肉炒一下炖才好吃。

    她笑着讲这一切,竟然闭上眼睛离开了他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