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记什么?过来帮我抬一下。”温妩蹲在客厅里偏头喊他。

    周驰合上这本《吉檀迦利》起身过去。

    温妩问他刚刚记的是什么。

    他笑了下:“没什么,放到哪?”

    他只是看见一句很想对她说的话,但又是他这辈子也许都无法说出来的话。

    那句诗集写——只要让我一息尚存,我就称你为我的一切。

    但他不可能对温妩说这句话。

    他永远都无法把一切给她。

    他的一切应该是禁毒,是正义的捍卫,是社会安定的维护,是一个缉毒警察在战线上的不吝生死。

    …

    除夕这天,周驰在一大早过道里没人的时候贴好了春/联。

    温妩说想看烟花,但市区又禁燃烟花,他们决定吃过年夜饭就开车去城郊一处县里看烟花秀,也自己买些烟花带过去放。

    周驰在洗菜,温妩要去帮忙,他不让她忙这些:“你在客厅等着给周行开门就好。”周行是赵行峰卧底的化名,身份是周驰的表弟。

    “好吧,那辛苦你了。”温妩问,“烟花你买的哪种啊?”

    “让阿时去买了,吃过饭他们送过来。”

    正说到这,门口响起一阵敲门声。

    温妩开门看见了抓捕那晚冲过来的年轻警官。

    赵行峰抱着很大一个纸箱子,手指也没闲着,拎着两口袋礼盒。

    温妩忙要去接他的箱子:“带这么多东西干嘛,快进来。”

    “嫂子不用,我自己来,这箱子沉。”赵行峰装出吃力搬运的模样。

    周驰从厨房里出来,挺拔的青年腰间系着围裙,毛衣袖子挽到手臂,弯下脊背来接赵行峰手上的超大纸箱,也装出拧眉吃力的样子。

    他们俩完全是在装模作样。

    这纸箱轻得很,里面装的都是鲜花。

    玫瑰、小雏菊、铃兰、满天星,会发光的月牙灯串,情侣对戒新年礼物。

    是周驰为温妩准备的跨年惊喜。

    他没什么浪漫的细胞,她又是学服装设计的,骨子里充满了艺术与浪漫的气息。他就在网上学到了冰箱的惊喜布置,准备把这些鲜花和戒指都放到冰箱里,然后等他们看完烟花回来他就说想喝冰饮料,让温妩帮他去冰箱取瓶饮料。

    赵行峰有些坏笑地看周驰,周驰不着痕迹勾了下唇,将纸箱抱去杂物间。

    这顿年夜饭是周驰和赵行峰两个人在做,温妩就听着电视机里喜庆的节目刷刷手机,接收朋友和客人的祝福。

    饭菜做好,周驰正好接到阿时的电话,阿时来送烟花。

    阿时和纪冲就等在楼下,他们开了台面包车来,望着除夕喜庆的长巷,脸上也多了几分新年新气象的喜悦。

    纪冲蹲下身检查这十箱烟花,阿时叫他:“你他妈把烟灭了,火星掉进去炸死你。”

    阿时忽然感觉到有人拍他肩膀,回头看到一张陌生的脸。

    一个二十几岁的寸头青年冲他笑:“有打火机吗哥们?借个火。”

    纪冲把那支本来要灭的烟扔过来。

    青年连忙接,胆小如鼠的模样,生怕被烫到手。

    青年对着烟蒂的星火点燃嘴里的烟,好奇地凑过去扒拉了下纸箱:“二十响的焰火,这得不少钱吧?”

    “当然,这是最贵的烟花。”

    “咱这儿不让放。”

    纪冲掀起眼皮给这青年一个“用不着你提醒”的眼神。

    青年有些被觑到,笑着说了句新年快乐往前离开。

    只是他并没有走远,在拐进一栋楼后眼神倏然森冷,举着耳边的手机:“追踪器放进去了。”

    “确定是姓周的的小弟?”

    “那黄毛和照片里一样。”

    青年再等了会儿,看见了一个高大挺拔的男性走到两人身前,只是戴着口罩,只能看清楚一双眼睛。他放大手机上的照片,眯起阴沉的眼仔细辨认。

    周驰站在阿时他们身前,余光习惯性打量四周。

    除夕的街道上行人比往常少一点,梧桐树上挂满新春璀璨的彩灯,一派和乐景象。

    他打开后备箱,让纪冲和阿时将烟花搬上车:“烟花没问题吧?”

    “检查了哥,买的最好的烟花!保准嫂子会开心!”

    周驰眼神冷淡,睨了眼阿时,无声的冰冷在警告他多嘴。

    阿时嘿嘿笑了两声。

    周驰问:“最近没什么可疑的人和事吧?”

    阿时说:“就房东时不时就要来一回,生怕我们烧他房子似的,别的没什么。”

    周驰点了点头,嘱咐他们对房东礼貌点。

    等纪冲把烟花都搬进后备箱,周驰拿出六个红包递给他们:“压岁钱,回去给兄弟们。”他这边只剩下这几个没被抓的小弟。

    阿时和纪冲喜滋滋数着钱开车离开。